“那老道儿可精着呢。”
铁拐李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继续说,“实话跟你说,上一回西行,根本就没安排五庄观那场劫难。”
“什么?”白素贞闻言一愣。
“是他自己听到风声,主动找上门来,说愿意配合演一出的。”
铁拐李继续说起内幕,“当时取经部那帮人一听,这么大的地仙愿意入局配合,这写到劫难报告上,得多有面子啊,就直接答应了。”
“谁想到,大家都被这老道算计了。”
“算计?”这倒是勾起白素贞的好奇心了,“怎么说?”
“你仔细想想,”铁拐李说,“经过上次孙悟空那么一闹,又是推倒果树,又是四处求医的,人参果这名头是不是彻底打开了?”
“现在三界提起延寿的灵物,除了蟠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它。”
“用一场戏,换个名震三界。”铁拐李总结,“这买卖,值吧?”
白素贞恍然:“……他是故意的?”
“那可不。”
铁拐李继续小声八卦,“他跟观音菩萨本就是旧识,早知道玉净瓶能救活树根。所以才故意外出赴宴,留两个愣头青童子在家,就等孙悟空来闹。”
“不止如此,”铁拐李咂咂嘴,“这一难他处理得漂亮,等于让佛门和天庭都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后来他跟两边打交道,这些好处可没少拿。”
白素贞若有所思:“这么说,他后来跟孙悟空结拜,也是早就计划好的?”
“当然,”
铁拐李点点头,“你想想看,那时候孙悟空是什么身份?是天庭头疼的齐天大圣,是佛门的未来新锐,跟他结拜,就等于同时搭上了天庭和佛门两条线。”
“这层关系往那儿一摆,往后三界之内,谁想动五庄观都得先掂量掂量孙悟空的反应。”
白素贞这才彻底明白了,镇元子下的是多大的一盘棋。一场人参果劫难下来,名声大了,人情拿了,靠山也稳了。
铁拐李两手一摊,无奈道:“现在人家要名声有名声,要后台有后台,在五庄观过得逍遥快活。你觉得他还会来掺和咱们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白素贞听完这些,已经彻底断了去五庄观的念头。她正打算换个方向去别处,就听见铁拐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铁拐李上仙吗?”
电话那头是个带笑的女声,她说,“我是白骨夫人,现在是白虎岭乐园的负责人。”
“之前您联系过我,说要参演取经劫难的事情,还记得吗?”
白骨精?
铁拐李捂住话筒,朝白素贞无声做了个口型。
白素贞微微挑眉。
她打来干什么?上次联系她演劫难的时候时,这位白骨夫人可是说直播太忙,没时间,直接回绝了的。
铁拐李对着电话问道:“白夫人,上次不是说抽不出时间吗?”
“哎呀,计划赶不上变化嘛。”白骨夫人突然改口了,“我最近特意为你们腾出档期了。具体怎么配合,要不我们见面细聊?”
“行。”铁拐李爽快应下。
双方很快约好时间地点。
挂断电话后,铁拐李看向白素贞,神色困惑:“上次说没空,现在倒是主动找上门,还说不收报酬,奇了怪了真是。”
听到不要报酬几个字,白素贞若有所思:“会不会是土地公在中间牵的线?”
铁拐李说有可能,正准备打给土地问问,手机却又响了。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隐隐回响的声音:“我是如来座下的金翅大鹏。”
旁边的白素贞听了,心里一动。
金翅大鹏?
不就是狮驼岭三妖里的那个老三么。凤凰生的,和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是亲兄弟,论起来如来还得尊他一声佛舅。
翅膀一扇九万里,孙悟空当年都飞不过他,还有个阴阳二气瓶差点要了孙悟空的命。最后还是如来佛祖亲自出手,才把他降服,带回灵山的。
他怎么会来找我们?
不等白素贞细想,就听见铁拐李对着电话连声应道:
“好好好,那当然好。”
“具体见面聊?”
“行,我们一定到。”
挂了电话,铁拐李捏着手机,表情又惊又疑。
白素贞看他这副模样,已然猜到了:“他也是主动要来参演劫难的?”
“没错。”铁拐李满脸不可思议,“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当初他们列劫难名单时,压根没敢把这位写上去。
它可是当年让孙悟空都吃尽苦头的狠角色,背景硬得吓人,如今更是灵山佛前的护法神禽,取经部哪有能耐请它出山?
可偏偏,人家自己找上门来了。
“难道这也是土地的人脉?”铁拐李越想越觉得离谱,“这老土地的关系网,是不是野过头了?连这位爷都攀得上?”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电话跟疯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响个不停。
打电话来的,全是当年西游路上的老熟人。
可怪就怪在。
之前白素贞和铁拐李上门去请,他们个个找理由推三阻四的。此刻却像约好了一样,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争着抢着要参与劫难。
“哎呦~之前是妹妹我不懂事,这取经路上的劫难怎么能少了我们蜘蛛精呀~”
“我老牛改主意了!兄弟的事必须帮,保证给你安排得风风火火!”
一个比一个热情,一个比一个诚恳。
这突如其来的集体变脸,透着说不出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