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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香槟酒醉人,还是那一场欢爱更醉人,不知过了多久,玉珠儿勉强睁开迷离的双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散落着红玫瑰花瓣的奢华圆床上。她这是醉到断片?然后竟然……睡着了?珠儿脑海中一片迷茫,刚想要尝试思考,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头痛。她禁不住用手指揉按几下太阳穴,颇为费力地坐起身。
凯文? 他人呢?玉珠儿边抬手拢拢凌乱的长发,边环顾四周,才发现男人已经离开,舱房中只剩下她一人。昏昏沉沉中她只觉得喉间干涩难咽,而床边的小几上仅有一只差不多倾空的香槟酒瓶和两只倒错的高脚酒杯。玉珠儿再低头看看,看到自己依然穿着那件珠光宝气的晚礼服,除了需要拉起滑落肩头的肩带,倒也还算保全了体面。她想立刻离开这间贵宾舱,因为之前刚走进来时的那种欢愉惊喜已经消散,如今空气中残存的香水味,掺杂着正在缓慢挥发的酒气,竟然刺鼻到令她有些作呕,再也呆不下去。
她试着慢慢站起身,只觉头重脚软,不过貌似还能走上几步。她想出去觅水喝,也想透透气,再去找凯文。就这样,她打开舱门,脚步虚浮地走下舷梯,来到一层甲板上。
好冷!夜,已经那么深了吗?玉珠儿被清冽的冷风吹得直哆嗦,她看见船的四周全是黑黝黝的,暗沉的夜空乌云压境,白日里碧蓝如玺的海水也失去了魅力与光泽,变得黑沉黯淡,波涛暗涌,几乎有些可怖。要不是船尾那一侧还隐约有灯光闪烁,有笑闹声传来,她真以为偌大的游艇之上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船身突然剧烈晃动了几下,玉珠儿踉跄几步,扑向前抓住船头的栏杆。她的本意是想朝着灯光人声的所在寻过去,却因为宿醉未醒而完全迷失了方向,头晕目眩,几乎无法立足,一下子顺着栏杆跌坐在甲板上。她稳了稳心神,正想挣扎着站起身,却莫名其妙地突然停顿下来,俯身向下方的海面望去。仿佛是被海水中的什么东西吸引着似的,小个子的女人一只手抓住细细的栏杆,借助坚硬金属的支撑继续向下探出身子。
为了奢华美观,也为了提升贴近大海的享乐刺激感,这艘豪华游艇的船头栏杆设计得相当低矮,不同于玉珠儿乘坐过的大邮轮,那里的护栏通常必须达到安全防护的高度。因此,玉珠儿此刻几乎是趴伏在船头甲板上,低头望向几乎黑漆的海面。船头下方的水面起初并没有什么异状,只是跟随船身百无聊赖地晃动着。因为游艇此刻并没有在航行,而是漂浮在海面上,所以船底也不再有多少浪花飞溅出来。
然而,玉珠儿却像是着了魔似的,拼了命地向外向下探出她的头和身体,好像那海水中竟有某个声音在召唤着她似的。尽管此刻她的身体距离海面其实还有两到三米的高度,她却感觉自己的面颊好像已经无限贴近海水的表面一般,竟有一股咸潮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分钟后,骤起的风夹杂着大颗雨滴从天而降,船尾的人们发出一阵或慌乱、或兴奋惊喜的尖叫笑骂,而趴伏在船头的女人却像是毫无知觉,不畏寒也不怕风雨,她的大半个身体已经全部从宽阔的栏杆缝隙中伸出去,雨水打湿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此刻,船身在渐渐涌起的风浪中一个颠簸,只在一瞬间,玉珠儿便失手跌落了下去,坠入漆黑晃动的水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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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的瞬间,玉珠儿立刻见识了早春海水的彻骨寒凉。那种冰冷极为无情,全方位地将人包裹起来,甚至可以说几乎是充满了某种恶意。她的醉意此刻已经全无,头脑也马上恢复了清醒。
出于求生的本能,她开始尽力用双臂划水,在风吹雨淋的海浪里上下浮沉。然而,玉博士其实并不怎么擅长游泳和潜水。她虽然是海洋学专家,热爱海洋世界和其中的万物生灵,却也对大海有着某种说不出的畏惧心理,因此,她向来并不热衷于海洋运动,无论是海上,还是海下。而在这种危机时刻,她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自身在这方面的缺憾,但也丝毫无能为力。于是,玉珠儿开始用她那宿醉的嘶哑声音拼命呼救,然而此刻她的声音正和娇弱的初生猫咪一般,与风雨交加的波涛声相比显得微弱到了极点,根本传不到船上;而她的身体正被海浪裹挟着漂离“东方欧律比亚”号,紧身剪裁的珠片晚礼服也在水中拖着她向下坠沉。
渐渐地,玉珠儿放弃了自救的尝试。天知道她已经尽力了!于是,她停止了一切挣扎,向暗黑的大海臣服,就像她的父母双亲曾经在二十多年前的某个海上风暴中陨落一样。冰冷的海水开始灌进她的口鼻,长长的晚礼服继续拖拽着她的身体下沉。
凯文,爷爷……我想你们!但我真的好傻,竟然允许自己豪饮醉酒,然后情迷放纵,然后再蠢到自投大海……而亡……
珠儿口中吐出更多气泡。她闭上双眼,好似慢慢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