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更加低垂,海上的风雨似已渐止,依然漂浮在海中央的白色游艇“东方欧律比亚”号不再剧烈摇晃颠簸,海波正轻柔地拍抚着船侧。
而风雨洗礼后湿漉漉的甲板上此刻却是站满了半小时前还在举行狂欢派对的客人们。他们差不多围成一个大圆圈,或面面相觑,或窃窃私语,而他们的目光多半时间都聚焦在圆圈中心的甲板上。
在那里,半躺着美人鱼般的娇小女人,她的黑发浸湿打结,面色极其苍白,身体也软绵虚弱地偎依在跪伏于甲板上的一名男子怀中,身上裹着一件湿透了的白色西服。
“珠儿,你醒来了!感谢上帝!我快被你吓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凯文坚实的右臂拥着半梦半醒的玉珠儿,他自己也是全身透湿,衬衫西裤粘裹在皮肤上,一头乌黑短发散乱贴在额前脸侧,间或淌下水珠;他此刻正用左手捧着抚着珠儿冰冷的面颊,无比激动地说着,语气半嗔怪,半怜惜,看样子真是急坏了。
玉珠儿被人抱着抚慰,头脑却依然很不在线的样子,懵懵懂懂的,凯文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边。
我这是怎么了?我好像……喝醉了……睡着了,然后……我想找水喝……然后……我就跳进海里喝咸……水……去了?!
她头痛欲裂,双眉紧锁,苦苦搜寻着断续的记忆片段,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于是,她迷迷糊糊地看向凯文,希望从他热切注视自己的目光里找到答案;她又想开口问一句,却不由自主地一阵呛咳,肺部喉间刺痛难忍,吐出几口咸咸的海水来。
“亲爱的,什么也别说了,你现在需要休息,也需要立刻暖和起来!”
凯文一边拍抚着她的后背一边说道。
“凯文,别多说了,快送玉博士进客舱,刚刚泡了海水又被风吹到就不好了!我这就去通知船长立刻返航,得尽快把人送到医院全面治疗。”
玉珠儿又听见有人果断建议。
恍恍惚惚中,她抬头望向凯文身后的人群,看见游艇的主人戴伦就站在凯文身后,此时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俩。珠儿突然醒悟过来,原来刚才她自己竟然失足坠海!一定是亲爱的凯文救了自己!
一阵爱意上涌,她不顾一切地伸出右手臂搂住凯文的脖颈,伏在他胸口哽咽道:
“对不起,凯文,谢谢你救了我!我爱你……”
“宝宝不哭,现在好了,没事了,你很安全!”
男人双臂搂紧怀中渐渐泣不成声的女人,再打横抱起浑身上下因寒冷惊惧而瑟瑟发抖的她,大步流星地送去二层那间早前被他布置成了浪漫爱巢的贵宾舱室。围观的人们也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散去。
白色游艇调整方向,加足马力,在暗蓝的海面上向着港口码头的方向全速航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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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后,玉珠儿即刻被送去戴伦投资的私家医院诊疗,所幸的是,她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只不过受寒、疲劳以及惊吓过度是免不了的。但是,凯文和戴伦都坚持让她住在病房多调养几天,玉珠儿也只得安心卧床了。
这一天晚间,刚下班的凯文捧着一大束粉嫩鲜亮的香水百合来探望玉珠儿,甫一进门便带来馨香满屋。
玉珠儿已经完全康复,凯文却执意不让她离开病床,他自己则面对着她坐在床沿上,亲亲热热地把小巧的女人围拢在自己的两臂之间。这对情侣轻笑闲谈,窗明几净的单人病房瞬间变成了两人的浪漫小屋。
然而,说着笑着,珠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双颊泛起两片红云。她低垂下脑袋,用轻巧的手指揉捻几下衣角,再抬起头来望着对面的男人。
凯文今年刚过32岁,相当儒雅清俊,无论是剑眉修鼻,还是十分有型的下颌,都让他的面容十分搭配他的律师身份;而他的潇洒飘逸与成熟精干相得益彰,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不俗的气度,完全复刻了人们心目中精英才俊的完美形象,无疑也成为众多女性甘心倾慕的上佳恋爱人选之一。
男人此刻也正注视着她,星眸闪烁、嘴角噙笑,不断向她传递着宠溺爱意。
“凯文,那天晚上究竟是什么情况啊?我都记不得了!我是不是很糟糕啊?竟然酒醉迷糊到坠海,还连累你冒险跳水救我……真的很对不起……”
玉珠儿轻声自责,再次垂下头去。她对他真的既感动又愧疚,至今仍深恨自己在那个游艇之夜上演的,大失学者水准的那一幕。凯文笑容微微一滞,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他探寻似地看一眼正自羞愧的女人。
“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吗,亲爱的?”
他轻轻问一句。
“嗯,我想我……大概喝断片了……”
玉珠儿小声承认,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男人并未立即答话,仿佛若有所思。不过,他也只是迟疑了几秒钟,便伸出一双大手握住女人的纤巧小手,温声对她说道:
“亲爱的,这件事情错在我,我不该让你喝那么多香槟酒!那时我看你睡着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就到一层戴伦的舱室和他谈工作。谁知没过多久,海上就突然起了风浪,又下起雨来。我担心你一个人害怕,便赶快回到二层的贵宾舱陪你,却发现你不见了!我急得不行,到处去找你,戴伦还差一点儿就让船长报了海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