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翻出迈克入学时没带行李的旧事,有人添油加醋地说他连魔杖都是来路不明,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调侃:“威廉,你该不会是被那小子收买了吧?不然怎么会帮他说话?”
威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起父亲来信里的叮嘱——“斯莱特林的荣耀,在于纯血的高贵。麻瓜出身的巫师,不过是玷污魔法世界的渣滓”。想起家族宴会上,长辈们提起麻瓜时那轻蔑的眼神。
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他骨子里的骄傲和偏见,被这些怂恿的话语彻底点燃,如蛰伏的野兽,被歧视的话语唤醒,于黑夜中再次复苏。
他觉得自己之前对迈克的改观,简直是一种耻辱——一个纯血巫师,怎么能对一个麻瓜出身的家伙心软?
这份念头一旦生根,便疯长起来。
真正的决裂,发生在礼堂的长桌旁。
那天午餐,迈克刚端着餐盘坐下,威廉就带着几个斯莱特林的同伴,径直走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迈克,眼神里的犹豫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轻蔑。
周围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威廉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礼堂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迈克,你这个麻瓜世界来的‘奸细’,还有脸坐在这里吃饭?霍格沃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
迈克握着叉子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威廉。他的眼神里有错愕,有受伤,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威廉却被周围斯莱特林同伴的哄笑声鼓舞,更是得寸进尺,指着迈克的鼻子继续说道:“那些鸟兽的死,莉迪亚的死,是不是都是你干的?你混进霍格沃茨,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两人之间那点好不容易滋生的缓和,割得粉碎。
迈克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威廉,直到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在时间的催化下,一点点褪去,变得像冬日的湖面一样冰冷。
威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冷哼一声,带着同伴扬长而去。
阳光透过礼堂的彩色玻璃窗,洒在迈克的餐盘上,却暖不透他冰冷的指尖。
那份脆弱的缓和,终究抵不过斯莱特林休息室里的流言蜚语,更抵不过刻在骨子里的家族观念。
终于在此刻,彻底瓦解、粉碎。
他和威廉的关系,彻底回到了冰点,甚至比从前更僵。
那道由偏见和流言筑起的墙,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固。
威廉更是成了散播流言的主力军。
他本就因之前的惩罚事件对迈克心存芥蒂,此刻更是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添油加醋地抹黑迈克。
他跷着二郎腿,坐在皮沙发上,唾沫横飞地向周围的同伴描述,说迈克入学时形迹可疑,眼神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说迈克在飞行课上用魔法伤人时心狠手辣,根本就是个天生的坏种;甚至编造出“迈克看莉迪亚的眼神不对劲”的谎话,把莫须有的罪名,死死地扣在迈克头上。
他的话,像一把火,让本就对麻瓜出身巫师抱有偏见的斯莱特林学生,更加认定迈克就是罪魁祸首。
有时在走廊上,迈克会和威廉迎面撞上。
威廉会故意停下脚步,身后跟着几个斯莱特林的跟班,他们抱臂而立,挡住迈克的去路。
威廉会勾起嘴角,用轻蔑又冰冷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奸细”,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路过的学生都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便带着跟班们扬长而去,留下迈克一个人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心底的寒意一层一层地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