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释青的眼中,宫持云的脸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此刻的他们离得太近了,几乎只要偏一下头,两人就能呼吸交融。
哨兵的眼睛黑沉沉地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瞳澄澈如镜,倒映出他此刻的样子:微长的发尾散在颈间,额前还有几根长发垂落,掠过眼前。
身处这种注视下,沈释青一瞬间以为哨兵已经清醒过来了。
他定了定神,哨兵的眼睛带着水汽,好似蒙着一层水雾,显然还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中。
但他还是清醒的,他必须想办法……
沈释青艰难地回忆着自己学过的那些知识,却在回忆到一半时骤然卡壳。
因为宫持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他皱起了眉,好像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都这样了,他的向导还没有亲亲他、抱抱他、对他进行深度安抚。
他低下头,毫无章法地用嘴唇在沈释青侧脸轻轻碰了一下,又一下,但一直都没找到正确的位置。
随着哨兵的动作,落在沈释青脸上的项链缓缓地从脸颊滑落,可那处肌肤在冰凉的介质移开后,又泛起了一种清晰又空洞的刺痛感。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抽离感,清晰地意识到了此刻的自己是清醒的。
他立刻收拢意识,随后迅速地偏了偏头,让哨兵不能称之为吻的吻擦过他的唇角,落在了他的下颌。
宫持云顿了顿,又低下头,深深地埋入了沈释青的颈窝。
沈释青荒谬地想:也许他们在来到这个世上前,出自同一个模具,所以哨兵的脸刚好能完美地契入他的颈窝。
宫持云阖上眼睛,嗅了嗅向导颈间的一片肌肤,静脉浅伏于其下,隐约搏动着,血液中散发出他熟悉的气息。
沈释青感到了脖颈处传来的轻微钝痛——他被哨兵咬了一口,他吃痛地抓紧了哨兵的头发。
除了深入精神图景,也可以通过肢体接触和……交换达到类似的效果。
哨兵的精神图景对他封闭,肢体接触也已经不奏效了。
看在哨兵这么乖的份上,就给他一点血吧。
沈释青蹙起眉,难耐地抒了一口气,抓着宫持云头发的手悄然松开,转而轻轻捏住他的后颈,揉捏安抚。
很难受吧……
他放松着身体,半垂着眼帘,做好了被哨兵的牙齿穿透肌肤、攫取血液的准备,哨兵却没有再进行下一步了。
穿刺的疼痛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热与湿濡。
哨兵蹭了蹭他的颈窝,柔软的发丝蹭得他痒痒的,接着,又像是在反过来安抚他一般,舔了舔刚刚自己咬过的那片皮肤。
……像被小狗舔了一下一样。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宫持云终于得到了满足,又埋回在他的颈窝,一动不动了。
沈释青拍了拍哨兵蒸着热气的脸,哨兵也没有反应。
他察觉到哨兵的精神图景对他打开了一条缝隙,支着手肘,撑起身子,将意识陷入混沌哨兵推开,让其侧倒在自己的身边。
哨兵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本就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显得更加漆黑如墨。
为了让精神疏导的效果更好,沈释青又无奈地躺下,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侧卧着。
他用额头抵住了宫持云的额头,进入哨兵的精神域之前,一片恍惚中,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和宫持云参与哨兵地下集会的那天。
他仿佛还在兔子精神体的身体中,被哄骗着和哨兵额头对着额头。
而宫持云也会马上好起来,伸手顺着兔背的弧度,抚摸着兔子温热柔软的身体,帮他将毛捋顺,眼神微亮,含着从来没有别人见过的笑意,陌生又特别。
彼时沈释青还不知道那种特别是什么,但他现在已经完全知晓,并置身其中。
……
沈释青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造成这处伤口的是不下A级的黑暗向导。他在进入的那一瞬间就作出了判断。
但所幸,她并没有给宫持云的精神域造成足以危及生命的伤害。
比起重创他们,这更像是一次警告……或者说,试探。
他将那处被攻击穿透的洞窟修复填补上,又耐心地疏导、安抚着宫持云波动汹涌的精神力。
沈释青的精神力再度透支,额头沁出晶莹的汗珠,顺着他脸庞的弧度没入发丝中。
他探了探宫持云的脉搏,哨兵的呼吸已经渐趋于平稳,面上不正常的红色也褪去,只覆着一层浅淡的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