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了片刻后，沈释青忽然问道：“在你看到的未来里，我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在他看到的未来中，他的下场到了自己的地位与风评一落千丈便戛然而止，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你离开了塔。”

沈释青撩了撩耳边的发丝，捻了捻耳坠，思绪飘散在虚空中：“离开？是被赶出去的吧。”

“是你主动离开的。”

沈释青愣住了。

他怎么可能主动离开呢？不论是留下来韬光养晦、等待东山再起，还是死于混战，都是他能接受的结局。

可他为什么会主动离开呢？

他抿了抿唇，迟迟没有开口，良久后才缓缓问道：“然后呢。”

宫持云的视线落在地面上：“我最后一次在未来的片段里见到你，就是你离开塔的背影。”

“那你呢？你的结局是什么？”沈释青转过脸看哨兵，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问出了这句话，“你……跟着我走了吗？”

问完，他意识到不对，又找补了一句：“毕竟未来，我们不是……恋人吗。”

这还是继那次要挟过后，两人中第一次有人提起关于“恋人”的事。

沈释青在说完这句话后，感觉更别扭了，神色微变，刚刚被撩起的发丝又垂落下来，干扰了哨兵的视线。

他的脸上常常带着距离感，宛如一泓冷水。

因此每次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都会像雪霁初晴，令人移不开眼。

宫持云克制着帮他将发丝撩到耳后的想法，面色如常道：“嗯。你需要的话，我都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是“你需要的话”？沈释青心生疑问，但没有问出口。

也许是和宫持云相处的时间久了，又或许是他们精神力交流、交融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沈释青觉得自己比刚认识的时候更能敏锐地察觉到宫持云的情绪。

就比如现在，他隐约觉得哨兵对他并没有那么诚实。

他状似无意地继续问道：“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宫持云似乎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问题，卡壳了一瞬。

在他回答前，沈释青突然想起，建立了临时精神链接的向导和哨兵，如果在脑海中也建立了用于意识沟通的链接，向导是可以随时读取哨兵的情绪的。

在他将意识寄托在精神体身上时，这套理论被他实践过很多遍。

不过……宫持云的哨兵基础课程可能不太好，好像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虽然他们现在并未建立意识沟通的链接，但沈释青举一反三地想到，既然肌肤相触可以代替精神疏导，是不是在“测谎”方面也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

力学笃行的沈首席立刻主动出击，反扣住了哨兵的手，食指滑进了他干燥的掌心，蜻蜓点水般勾了一下。

宫持云措手不及，在两人肌肤相贴的那一刻，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刚刚打好的腹稿也顿时在脑海里忘得一干二净。

沈释青淡笑：“……可能还有人在看。”

宫持云不疑有他，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嗯…是我追的你。”

沈释青通过他的心绪推断，哨兵应该没说谎，但又有些似是而非的微妙。

“哦……？那我们有过牵手以上的行为吗？”

宫持云毫不迟疑：“嗯。”

好的，多半是没有。

沈释青感到好笑，连现实都不如啊。

他们现实中好歹还有个，不太算得上吻的吻。

……

回到住处后，沈释青向宫持云复述了今天的经历。

在得知翦学千知道沈释青的真实身份后，宫持云的神情凝重了起来。

沈释青倒没那么紧张：“也许是白先生告诉她的。她没告诉我她和白先生具体的纠纷，也不知道是何时开始的。”

“那白先生会知道我们接近翦女士那一派的事情吗？”

沈释青摇了摇头，他不清楚，也不敢赌，他唯一能确定的事情是，和白先生再合作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但和翦学千合作会不会也是殊途同归，他同样无法确定。

几天后，他如约顺利接管了东城的新裂隙。

楚蕴真做得隐蔽，加上白先生的介入，理事会很少有人把公关现场的意外怀疑到他的头上。

起初，也有高层认为他有问题，但他作为公关的主持者，在他有意为之的情况下，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怀疑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