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遥和曲引无以为隼是“新生”裂隙中的异兽,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此刻见它驯服地落在沈释青前臂后,紧张的心情渐渐散去,心中转而涌起了淡淡的诧异。
而沈释青刚才那一刻想的却是,原来这就是“鸣镝”。
果真如同响箭一般。
宫持云的精神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释青看向手臂上的隼,发现它的颈部挂着哨兵地下组织准备的微型摄像机。
看清微型摄像机中的几段视频后,他顿时明白了,宫持云已经利用精神体迅速完成了他那片区域的任务,现在大概正往他这里赶来。
他低头查看终端,果然显示着有两个红点在向他们三人靠近。
听到上方的石崖上传来一声窸窣,沈释青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半拍,宫持云的红点也在终端上与他的重合起来,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向石崖。
一分钟后,一只云雀晃晃悠悠地从石崖后飞了出来。
沈释青:“……?”
总不能是因为他刚刚在心里把隼比作云雀,宫持云就真的变成云雀了吧。
他伸出手,面色有些错愕,看着云雀歪歪斜斜地在他的手心降落,小腿上系着一模一样的微型摄像机。
沈释青想起之前在终端上看到宫持云的红点与附近的红点在不断远离,原来是两人各分了一半区域搜寻并记录。
能看得出云雀已经力竭,他不禁有些想笑,也不知道宫持云是怎么说服对方这个方案的。
他想抬臂请离手臂上这只巨大又粘人的精神体,然后腾出手解开云雀小腿上系着的线,再把摄像机取走,没想到他还没动,小臂就陡然一沉。
隼身体下压前倾,羽翼微微提起,眼睛锐利起来,紧紧锁定着栖息在沈释青手心的云雀。
沈释青心下一动,再度抬眼望去,看到了单膝跪在石崖上,已经被晾了有一会的宫持云。
哨兵的脸上面无表情,但沈释青能从他脸上读出一丝隐隐的挫败,似乎在因自己被云雀抢了登场顺序而生着闷气。
一个文静秀丽的女哨兵紧随其后,站在石崖上向着陈知遥点头示意。
沈释青也注意到了她,一下子想起了她的代号“叫天子”。
无他,这个代号实在是太令沈释青印象深刻了。
她是由翦学千安排教他熟悉哨兵地下组织枪械规格的哨兵。
当时翦学千和他介绍她的代号“叫天子”时,沈释青还不知道她的精神体是云雀,自然也没联想到“叫天子”是云雀的别称,迟疑了一下,喊了一声“天子”。
翦学千和“叫天子”当时都没纠正他,甚至也没任何特殊的反应。
沈释青也就真的一直喊她“天子”,直到陈知遥告诉他,她的精神体是云雀,代号“叫天子”。
她干脆利落地翻身下来,平静地从沈释青手中接过她的精神体。
见云雀离开沈释青的手,隼终于停止了“恐吓”,飞回了主人身边告状,没想到他的主人比他还要委屈。宫持云直接将它收回了精神域,垂着眼睫走到沈释青身边。
沈释青晃了晃手中从隼颈间取下的微型摄像机,勾起唇角,笑得眉眼弯弯:“做得不错。”
宫持云黑沉沉的瞳色和面色终于提亮了一些。
“叫天子”第一时间向陈知遥汇报了“新生”裂隙给她的感觉和他们之前的裂隙,从能量波动到景观都十分相像。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还没有被水淹满,转变成一片汹涌的海。
沈释青突然提出了疑问:“你们也只进过两道裂隙,会不会所有裂隙内部的样子都是一样的?”
陈知遥面色不佳,摇了摇头:“并不是这样的,翦女士进过其他不同的裂隙,可以确定每道裂隙的样子都是不一样的。”
沈释青本想追问进的是否是塔管辖下的裂隙,注意到旁边的曲引无和“叫天子”,又反应过来此刻并非细谈的好时机,只得暂且将疑问压在了心底。
宫持云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两道裂隙中的异兽一样吗?”
“叫天子”回道:“刚刚我遇到的那些都并不陌生,但有些微妙的不同。”
沈释青看向她,这才注意到她的衣物印着暗褐色的血:“你们已经遇到异兽了?”
“嗯,我没在我的那一半遇到异兽,但天子遇到很多,一个人杀了七八只,”宫持云说着,发现沈释青正在盯着他看,耳朵不合时宜地染上了薄红,“……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