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攥住千铃的手腕,冲她露出恶意的笑容,在周围人惊恐的眼神中发动术式:“无为转变——”
无为转变,真人最常用的术式,可以通过接触肉.体改造人类的灵魂。当人的灵魂变形,身体也会随之变成不人不鬼、丧失理智的怪物,且无法治愈。无论是普通人类还是咒灵都无法免疫此术式。
见识过真人收藏的“改造人”的吉野顺平,深知这个术式的可怕之处。他目眦欲裂,式神如弦上利箭弹射而去,但大家都知道来不及了。
猖狂的笑声在天台回荡,真人的神情扭曲癫狂:
让我想想我要把她的灵魂做成什么模样吧,最好是有攻击性的,可以和那群咒术师自相残杀,不过他们忍心对同伴下手吗?哈哈哈哈哈,那就不关他的事了......,牙齿要尖利,四肢可以像鳄鱼那样粗壮......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灵——
真人的笑容戛然而止。
等等......
为什么,这儿什么都没有?
当他触及千铃的灵魂深处时,世界被静音了,一切的声音都远去了。
这儿只有一片混沌。
尖细的耳鸣声在颅内回荡,明明眼前一片虚无,他却大气也不敢出,仿佛置身万米之下的深海,周身的压强几乎要把他压爆。
万籁俱寂中,咒灵趋利避害的本能在无声的、断断续续地尖叫:快跑......快跑......
真人浑身僵直,跑也跑不了。他费尽千辛万苦,把脑袋稍微扭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时。
——眼前有某样东西一闪而过。
速度太快以至于真人看不清,但那一瞬间,恐惧如同针尖蔓延全身,呼吸稍微带动身体起伏,浑身便开始发麻发痛。
下一秒,他终于明白那是什么。
那是一双巨大的眼睛。
黑黢黢的深渊中,有一双眼睛睁开了,静静地看着他。
“啊啊啊——!!!!”
......
咒术师停下攻击的脚步,脸上的愤怒停滞了,转为疑惑、震惊,随即睁大双眼,凌空跃起接住被甩飞的千铃后往楼下跳。
不出三秒,背后传来教学楼倒塌的声音。
“怎么回事啊,他变异了?!!”
虎杖悠仁夹着千铃往前狂奔,后面是紧追不舍的庞大血肉,再后面就是连天的枪击声追着那团血肉打。
他们本以为会惨遭毒手的千铃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是真人触碰到千铃的手腕后,几秒内发出痛苦的嚎叫声,身躯随之膨胀,原先的皮肤被撕裂冒出结实庞大的血肉。
异色的瞳孔染上暗红,咕噜咕噜地转动。
难道“无为转变”这招会反噬?
“不知道啊!不过感觉他、好像、变强、了!”顺平一边说一边躲闪迎面而来的障碍物。
七海建人在风中大喊:“我们分开跑。”
“好——!!!”
几人四散跑开,好在火海战术起效,狂轰乱炸的玻水子弹拖延了真人的脚步。天上四架直升飞机,地上数名狙击手埋伏在各个高楼,打一枪换一个地点。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暴雨似的子弹纷纷向他打去,肌肉被打烂后又在眨眼间重生、修复、愈合。
站在直升飞机上的一名监察役收回望远镜,感慨道:“真是强悍的自愈能力啊。等等,”他的眉头一皱:“这不像是是咒灵,反而像是......”
“污染种。”
蹲在高楼空调外机的木乃伊俯视在街道穿梭的真人,她的脖颈上带着一圈细细的黑色皮质项圈,中间缀着一颗水滴状蓝宝石。
宝石带着一点儿温度,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她看着那双流淌着暗红的瞳孔——这是污染种和深渊种的标志性特征,越强大,红瞳越纯净透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令人熟悉的邪恶气息从风中传来。
“不是说这次只有实验咒灵吗,”木乃伊歪了歪头,奇怪道:“它都没进过污染域,怎么变的污染种?”
虎杖悠仁不知道那些人的疑惑,他在地面上被追得哇哇大叫:“他怎么只追我啊!”
形势转变太快,真人的变化打得咒术师们措手不及,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跑,七海建人和真人拉开距离后终于可以反击了。
七海建人操着大刀翻身朝它砸过去,暂时拦住了真人的去向。虎口被反作用力震得微微发麻,他心想:这个咒灵的实力好像变强了。
然而真人不顾七海建人的攻击,一心追逐虎杖悠仁,嘴角的涎水往下淌。
巨大的水母在半空中游荡,和七海建人打配合,幽浮集团的人也跟了上来组成天罗地网。真人被左右围攻,脚步就此被拖住。
虎杖悠仁终于松了一口气,趁乱赶过来的吉野顺平对他说:“把千铃小姐给我吧。”
木乃伊从天而降,流畅地插手接过千铃:“不用,我已经安排好车了,等会儿就把她打包带走,”并且对虎杖说:“你也跟着走。”
虎杖悠仁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说:“我?”
“对,你。”木乃伊说:“千铃虽然体质特殊但好歹有封印,只要靠得不近就不会吸引这些东西。但你体内有宿傩的手指,不管是对污染种还是深渊种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所以它才会只追你不追别人。等今天的事情忙完后我们再帮你封印,现在你先避避风头吧。”
虎杖悠仁看了看远处激烈的打斗现场,思量片刻后,说:“我还是想留在这里帮忙,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污染种和深渊种是什么,但我不想做逃跑的人。”
木乃伊挠了挠头:“其实这也不算逃跑啦,虽然那个叫做‘真......’什么的污染种比同类强大,但这次有我们和你们家的大人联手,拿下它只是比较耗时,不会出现什么伤亡。”
虎杖悠仁开心地合掌,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更不用担心我会出什么事了。”
好有道理。
木乃伊被劝服了。
幽浮集团和东京咒高的联系日益密切,再加上海月丰源带有倾向性的态度,东京咒高迟早都要和海月深度合作。说不定今天之后双方还会派学员交换学习,联合培养人才。
这个粉色头发的男孩身体素质强悍,反应力、速度力量、肌肉密度各方面都不错,后期应该会成为重点培养对象。既然迟早都要对上这些怪物,不如今天让他试试水。
木乃伊竖起大拇指:“可以。”
虎杖悠仁:眼睛发亮——
与千铃小姐素不相识的木乃伊,自然而然地从她身上摸出一个黑色的布袋,随意从里面抽出一张塔罗牌递给虎杖悠仁,说:“喏,带着吧,这样能稍微遮掩你的气息,必要的时候还能保你一命。”
其自来熟程度让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瞠目结舌,虎杖甚至不敢接。
“你就这么拿走了?”
木乃伊笃定地说:“放心,事关性命她肯定愿意借给你的。”
吉野顺平:“......,不,我觉得他的意思不是这个......”
半昏迷的千铃还有浅薄的意识,隐约听到只言片语,对着空气举拳头,醉酒似的嘟囔:“没礼貌!”
木乃伊按下她的手,镇定地说:“她说她同意。”
“好了,你们去吧,我送完她就过来。你们在旁边帮一下忙就可以了,别冲到前面拼死拼活,前面还有大人呢。”
说完,她抱着千铃走向一个巷子口,他们看到那儿早有一辆救护车等着。
虎杖悠仁转过身说“走吧”,两人一起跳上楼顶,在高楼大厦间一前一后穿梭,奔向打斗的地点。
七海建人和埋伏的狙击手以及天上的直升飞机互相打配合,巨型水母飘在半空中找准时机便会缠住真人。
可即使这样,他们依旧迟迟未能拿下真人。
真人的自愈能力出人意料,还没来得及眨眼身上的伤口就恢复如初,这样密度的热水器轰炸哪怕是c级深渊种来了也得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狙击手“啧”了一声,污染种的要害在眼睛,偏偏它又十分狡猾,每次都能精准避开对眼睛的攻击。
攻击落空的七海建人落到某一处天台,盯着发怒的真人思索该如何下手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热情洋溢的招呼声:“娜娜米——”
声音由远及近,两个年轻人在建筑物体中穿梭,像热带森林里的猿猴在枝桠间蹦跳着朝他荡来。
七海建人严肃的眉眼顿时耷拉下来:这两个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喔——我来啦——”
没人注意的时刻,虎杖悠仁口袋里的卡牌露出一个角尖,落地的瞬间,高空的气流把它吹飞。
晚一秒落地的吉野顺平看到了,失声大喊:“卡牌啊啊!!”
虎杖悠仁一回头就看到乘风远航的卡牌,和顺平一起发出恐慌的叫声,手忙脚乱地去扑那张卡牌。
然而卡牌像有生命的蝴蝶一样,灵活地在两人的指间穿梭,最终顺着风飘出天台的栏杆,飞向天边的月亮。
两人叠在一起,面容呆滞地仰视着塔罗牌。
在月光下翻飞的塔罗牌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