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猛的站起来,椅子因为受力过度直接摔倒,他不可置信地大喊:“什么,为什么夜蛾非得被处刑不可啊?!”
伊地知洁高捏紧手机:“因为‘教唆’。”
熊猫茫然:“教唆?”
伊地知洁高撇过头,不敢看熊猫的眼睛,接下来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荒谬:“他的罪状是教唆学生犯错,他们对外宣称夜蛾校长培养了两名有问题的特级学生,还有一名学生参与咒灵实验。”
一个是夏油杰,多年前叛逃出咒术界,去年发动了百鬼夜行。
一个是五条悟,竟敢挑战咒术高层的权威。
最后一个是虎杖悠仁,危险不可控的宿傩容器。
熊猫嘴唇颤抖:“就因为这种理由…?这么多年他培养的学生数不胜数,难道每一个出问题了都要他负责吗?!”
站在一旁的狗卷棘听到这个消息陷入思绪震动,直到熊猫陡然拔高的声音唤醒他的注意。
他想要上前安慰情绪激动的好友,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他,眉头紧锁,眼神悲切而无力。
熊猫喃喃道:“我懂了、我懂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理由。”
“他们只是要一个借口,一个根本就不合理的借口。只要上面的大人物说了那些荒谬的事情是真的,那就变成事实了!就可以随便给人处刑了!!”
熊猫越说越激动,最后敲着桌子咆哮,再也不见憨厚平和的样子。他龇牙咧嘴,凶狠的眼里闪着泪光,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像一只真正的猛兽。
如果不是夜蛾正道,他至今都是一只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是夜蛾正道把他抚养长大,教导他读书写字,为人处世。
那是他的“父亲”啊!
熊猫忍不下去了,猛的跳上桌面,四肢着地要冲出去。
禅院真希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你冷静一点,就算你到了那儿又能怎么样?!那儿可是那些老家伙的大本营。”
众人反应过来了,一拥而上抱住他。伏黑惠抱着熊猫,咬紧了牙关,眼里尽是对腐朽高层的憎恶。但真希说得对,现在放任熊猫过去就是找死。
大家纷纷劝熊猫冷静,而脾气火爆的钉崎野蔷薇在一旁气得跳脚,恨不得现在就砍了那群老东西。
朴素的正义观让她怒不可遏,大喊:“开什么国际玩笑!那群老不死的混账东西,他们怎么敢?!熊猫,我和你一起去找他们算账!”
抱着熊猫大腿的伊地知洁高内心泪流满面:求求你了,钉崎姑奶奶,别拱火了。
四五个人都按不住一只发怒的猛兽,桌面上的东西飞的到处都是,七嘴八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现场乱作一团。
平时最热心活泼的虎杖悠仁却站在一旁,低垂着头,愧疚和自责犹如千万只蚂蚁啃食心灵,他的良知隐隐作痛。
虽然伊地知洁高不忍心指名道姓,但他清楚高层最后一个说的就是他。
虎杖悠仁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眶积蓄着泪水。
又是因为他……
哪怕他知道自己也是受害者,知道自己不过是借口之一。但看着悲伤的熊猫他甚至不敢上前,生怕自己的靠近会再度刺痛他的伤口。
“好了!”
清冽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迅速盖过了所有动静。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乙骨忧太微微弯下腰,压住熊猫的肩膀,这个昔日瘦弱的少年变得高大而沉稳。他看着伙伴的眼泪,泪光像针尖扎透他的血肉,心脏被刺的抽痛。
乙骨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语气冷静而平稳,神态竟然像极了正经的五条悟。
“我们都知道高层做错了。但是如果我们贸然过去,非但改变不了什么,还会把自己搭进去。现在还没有收到夜蛾校长的死刑,说不定他们还没动手,我们必须要冷静才能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乙骨忧太有条不紊,随着他的话语结束,熊猫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了。
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所有人抬头看去,光影中站着一个八旬的老人——宫山婆婆
银发老人扫了一眼乱糟糟的会议室,再加上靠近门口时她听到的争执,她瞬间就理清了事态。
她缓缓走到情绪爆发的中心,对熊猫和蔼地说:“放心,孩子,夜蛾校长目前还没事。我们正在交涉让他们放人。”
宫山婆婆老态龙钟,头发全白了,看着只是一个瘦弱的老人。但她说话时眼神坚定,语调平稳,莫名让人信服。
熊猫的语气低沉下来了: “他们会听吗?那些玩弄权术的混蛋眼高于顶,听得见其他人的声音吗。”
他们看不起地位地下、血统“不纯”的咒术师,更看不起普通人组成的公司。
宫山婆婆笑了笑,指了指头顶:“那如果是比他们更上面的大人物呢?”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在金融圈待过,见过官商勾结的七海建人却恍然大悟,肩膀渐渐放松了。
宫山婆婆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那群老家伙只知道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待久了,就忽视了他们也是社会等级链上微不足道的一环。”
“如果非觉得自己拳头更大,因此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也没关系,导弹落到他们家头上就会好好听别人讲话了。正好武装大部队也进来了,平时可没这个好机会。”
在场所有人捕捉到某个字眼时,眼睛不由得瞪圆了。
她、她……她说什么?
宫山婆婆笑而不语,抬头看向窗外,所有人不自主地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会议室的窗户设计成超大落地玻璃窗,站在窗前即可俯瞰整个城市。湛蓝色的天空上,几枚光点尾部曳着刺眼的光线,像几只飞鸟冲向远方。
老人笑呵呵地说道:“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给人留一块祖坟。”
?????
众人沉默不语,熊猫也收敛了愤怒,眼里转而亮起希望的光芒。
老人回过头,摸了摸熊猫的头,声音依旧和蔼:“孩子,别怕。丰源少爷既然和五条先生约定好了,哪怕他不在现场,我这个老人家也会代替他践行诺言。”
“他们走之前你们是什么样,回来后你们还是怎么样。”
“去补觉吧。”
老人家的声音依旧柔和,身影在晨光中越发温暖,孩子们的双眼都快要眼光刺得泛出泪花了。
——至此,东京高专和海月家彻底站在一起。
七海建人抱着胳膊旁观,心想:
算了,也不亏。
……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有一只巨大的怪物在盘旋飞翔,所经之处巨浪滔天,海上暴雨不止。
一枚匕首钉死在它身上,海月丰源紧握匕首刀柄,任凭雨水肆虐,以免自己被甩脱。
目前是五条悟主攻,海月丰源打配合。不过自从上次着了海月丰源的道之后,这条B级种变得狡猾多了。
像一条灵活的泥鳅,多次避开了五条悟的攻击。
在一次甩身中,海月丰源终于坚持不住了,松手跌落大海。
他即将掉入海面,要被强大的水面张力摔得四分五裂的时候,五条悟瞬移而至,稳稳地接住了他。
B级种借着这个空隙,一头猛的扎入海面,身影消失在深沉的海底。
暴风雨中几百米高的黑色海浪直冲云霄。海面幽深晦暗,白色的浪花像纷纷扬扬的大雪。天空乌云密布不见一丝光亮,偶尔会有白色的云边翻涌。天与海交错,喧嚣的黑白布满整个世界。
五条悟展开无下限,形成圆形的护盾。海月丰源躲在护盾里,浑身湿淋淋的,他撩起碎发往后梳,带着水光的眉眼锐利明艳,凭空年轻了十几岁。
“年轻人”怒不可遏:“我的袜子和鞋子全湿了,万一得风湿怎么办!”
五条悟:“不会吧,淋一下雨就得风湿吗,你们老人家都是这么脆弱的吗?”
海月丰源充耳不闻:“我要杀了它!”
“但是我们现在找不到它。”
“没事,”海月丰源晃了晃手里的戒指,黄色的蛇眼依旧散发着亮光,似乎还能看到一道光线连向远方:“我把定位的匕首插在它身上了,它逃不掉的。”
五条悟刚要出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们失踪的消息传开了吧。”
海月丰源恶狠狠地盯着前方,誓要杀了这个该死的B级种,他随口道:“应该吧,现在也不知道宫山婆婆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