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那间办公室,后面的房间基本上都是实验室,偶有几间用作其他用途的房间也没什么可看的。
松田阵平靠在走廊的墙上,受伤的腿泛起一阵钝痛,群青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混沌的疲惫。
他仰起头,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搭在眉心揉捏。
“桑格利亚,”空空荡荡的长廊回荡着他平淡的声音,“你想让我看的东西,我应该都看完了吧。”
延伸到很远的白墙静悄悄地伫立在松田阵平面前,没有任何回答。
松田阵平等了一会儿,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憋着一张不太高兴的臭脸的莱桑德从拐弯处走出来,棕色的眼睛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委屈,大概是被桑格利亚训过。
他扬扬头:“薄叶……桑格利亚要见你,跟我来。”
自持矜傲的样子像一只仗势欺人的大金毛。
松田阵平双手揣兜跟在他后面,左拐右拐,又回到那间办公室。
这次里面不再是空无一人,桑格利亚坐在椅子上从他摆了下手。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拖着另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一旁的莱桑德似乎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在别人的地盘还能如此悠然自得,站在一边皱着鼻子欲言又止。
早就了解并习惯松田阵平性格的桑格利亚对此倒是接受良好,她对着有些不满的莱桑德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莱桑德,你先出去。”
磅礴的吐槽欲被莱桑德憋在心里,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松田阵平后还是听话地离开。
松田阵平对这种脑子不是很灵光的人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看着莱桑德关上门,才扭过头来问桑格利亚:“这些信息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干嘛还让我走一趟。”
“什么信息?”桑格利亚一只手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看着他,“尊尼获加大人想要参观第七实验所,我当然不会阻止,至于你看到了什么,那就是你的事了。”
松田阵平挑挑眉:“那之前的合作?”
“公安和Hyperion的合作当然只和Hyperion的leader薄叶千夏有关,”她冲着松田阵平眨眨眼,“和组织的桑格利亚有什么关系?”
松田阵平点点头,神色自若地倚在椅背上。
后腰上别着的从某个实验室顺来的□□有些硌,卫衣支楞起一个硬挺的轮廓。
桑格利亚瞥了一眼:“怎么就拿了一把,喜欢的都拿走,反正走的是波本的账。”
“你还记得我是波本派系的人啊,”松田阵平将手搭在椅子自带的扶手上,“你就不怕琴酒来问责。”
这老板椅真的是舒服,松田阵平回忆起之前在爆处办公室自己的那张冷硬的木椅,不禁感叹待遇的不同。
桑格利亚露出嫌弃的神情,说出来的话也带着点私人恩怨的不虞。
“琴酒那家伙,天天木着张脸和个机器人似的,”她说,“他没有第七实验所的权限,才懒得多问一句。”
所以在实验所的权限上,桑格利亚和琴酒、朗姆、波本是平级。
松田阵平微微一顿,在对方察觉之前提起另一件事。
他伸手点点还放在桌子上的文件盒:“雾岛惠美你认识吗?”
“雾岛惠美?”桑格利亚跟着重复一遍,“有点耳熟,是研究员吗?”
松田阵平摇摇头:“洗脑实验的实验体名单有她。”
桑格利亚拿起手机发了条讯息,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哈瓦那?”她念出讯息上显示的资料,传过来的资料密密麻麻一大堆,但叫出这个代号的瞬间她就回忆起了这个人的身份。
她啧了一声,面上的笑意瞬间无影无踪。
松田阵平被她嘴里吐出的代号吸引,有些疑惑地问:“她是代号成员?”
“怎么说呢,”桑格利亚迟疑了一下,“哈瓦那的情况和库拉索有些相似,而且也同样在朗姆手下。”
她又在手机上敲打了两下。
两声提示音响起后,桑格利亚把屏幕转到松田阵平那边。
“库拉索和哈瓦那都是朗姆自己从组织外弄回来的,不同的是,库拉索的脑结构特殊,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为了避免损失这一能力,对她的洗脑并不能算得上是完成形态。”
“哈瓦那截然相反,她似乎患有某种类似于阿尔茨海默病的疾病,经常出现记忆障碍、失忆、认知混乱等症状,就像一块可擦白板,对她进行的主要洗脑内容是输入,将某些记忆固化在她的脑子里。”
桑格利亚往后仰了仰头,瘫在椅子上,姿势像是被钉在无形的十字架上。
翡色的眼睛带着透亮的弧光,冷冷地注视着松田阵平。
耐心看完手机上的资料,松田阵平才问她:“你知道雾岛惠美有个双胞胎姐姐吗?”
他眼中的光明明灭灭,盯着对方的眼睛锐利到有些薄情。
桑格利亚甚至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等自己的回答,还是早已知道了答案,只等自己一说话跳进他挖好的坑里,受他目光化作的利刃切割。
“双胞胎?”桑格利亚还是避开了他的目光,“我倒是没有听说过,毕竟我和哈瓦那也没有什么共事的机会。”
她慢吞吞地在后面补了一句:“或许朗姆知道?”
松田阵平没有接她的话,眼皮垂下来,遮住瞳孔里的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