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张脸,竟与东清酒自己生得一模一样!一样的柳叶眉,一样的杏核眼,一样的唇,甚至连笑起来时眼角那抹极淡的梨涡,都分毫不差。
楼为桉的手臂亲昵地揽着女子的腰肢,手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裙摆,举止间的暧昧毫不掩饰,看得东清酒脑子一片空白。
“清酒?”裴君霖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唤她的名字,伸手想拉她,却见东清酒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神差鬼使地迈开脚步,朝着那两人的方向走去。
楼为桉早已瞥见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索性停下脚步,搂着身旁的女子,静等她走近。
待东清酒站定在面前,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呦,这不是我那刚和离的前妻吗?怎么,跟着虞汌侯这么久,还没如愿成为虞汌侯夫人?”
他的目光在东清酒和裴君霖之间转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东清酒死死盯着他身旁的女子,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让她心头翻江倒海。
她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不是错觉,那女子确实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仿佛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
震惊、疑惑、荒谬……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竟忘了反驳楼为桉的挑衅,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两人,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裴君霖手臂一伸,稳稳搂住东清酒的肩膀,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目光却锐利如刀,直直射向楼为桉,语气里满是挑衅:“本侯与我家清酒的事,不劳楼指挥使费心。日后成婚之时,定少不了给你送份请柬,让你瞧瞧我们有多般配。”
他刻意加重我家清酒四个字,宣示主权的意味十足。
楼为桉瞥见他搂在东清酒肩上的手,脸色骤然一沉,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怒意与不甘,死死盯着那只手,仿佛要将其灼穿。
而东清酒的注意力全被楼为桉身旁的四月吸引,那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对方脸上,眼神发直,连裴君霖的维护都没太在意。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语气却依旧温和:“楼大人,这位是?”
“这位是四月姑娘。”楼为桉勾起唇角,语气轻浮,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长得好看吧?是不是比你还好看?”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可话已说出口,便收不回来了。
四月倒是从容,对着东清酒与裴君霖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柔婉:“见过虞汌侯,见过姑娘。”
东清酒全然没理会楼为桉的挑衅,心头翻涌着巨大的困惑,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一般,急切地追问:“四月姑娘,你家在何处?家里可还有亲人?是否婚配了?” 她说着便要上前,想看得更清楚些,却被楼为桉伸手拦住。
他将四月护在胸前,眼神冷冽地看着东清酒:“东姑娘,注意你的说话方式,四月姑娘如今是我楼府上的幕僚,还请你放尊重些。”
“对不起,对不起。”东清酒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连声道歉,脸颊微微泛红。
裴君霖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她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安与困惑,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分身”搅乱了心神,便轻声提议:“清酒,你脸色不太好,要不我们先回去休息?”
楼为桉冷哼一声,搂着四月转身便走进了逐风月,那亲昵的姿态刺得人眼睛生疼。
东清酒站在原地,依旧一脸难以置信,仿佛刚才看到的是一场幻觉。
“清酒,你怎么了?”裴君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担忧。
东清酒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急切与茫然,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裴君霖,你有没有看到?四月她……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的心就像一潭平静的清水被投入了石子,波澜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开来,久久无法平息。
“是有几分相似。”裴君霖沉吟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讨好,“不过她哪有你好看?灵气与韧劲,她身上可没有。”
东清酒无语地皱了皱眉,显然没心思听他说这些,拉拉他的衣袖,语气恳切:“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本侯力所能及的事,你尽管说。”裴君霖立刻挺直腰板,眼神亮起来,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侯爷神通广大,路子又广,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四月的身世,还有她和楼为桉到底是什么关系?”东清酒的目光里满是恳求。
裴君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悦,甚至说话都结巴:“不……不是……你怎么还想着楼大人?”
他心里急得不行,暗自嘀咕:这要是东清酒对楼为桉还留有念想,那他之前费尽心机帮她和离,岂不是白忙活了?可转念一想,又怕她自己偷偷去查,到时候出了什么危险,或者又和楼为桉牵扯上,那他可就真没机会了。
纠结了片刻,他终究还是妥协了,语气软了下来:“好,好,这事我帮你查。” 说完,他立刻换上一副孩子气的模样,拉着东清酒的衣袖轻轻摇晃,“那咱们现在可以继续去玩了吗?刚才的糖画你还没买呢,还有那边的皮影戏,听说很有意思。”
东清酒被他这副黏人的模样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跟个小孩一样。走吧。”
裴君霖立刻眉开眼笑,紧紧跟在她身旁,刚才的不悦早已烟消云散,满心满眼都是能和她一起逛夜市的欢喜。
逐风月二楼的雅间里,混着窗外飘来的脂粉气与丝竹声,有几分暧昧的夜色。
四月斜倚在梨花木椅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龙井,她身着水红纱裙,裙摆铺散在椅面上,如同一簇盛放的花,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却在垂下眼帘时,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楼为桉站在露台边,背脊挺直如松,双手死死扣着木质栏杆。仿佛要将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尽数发泄在这冰冷的木头之上。
他的目光越过楼下熙攘的人群,牢牢锁在东清酒与裴君霖并肩而行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怒意、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