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莹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她扭头看向林秋霁，只见他眼尾的红意还未散去，睫毛粘连着未干的湿意。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林秋霁察觉到了兮莹停留在他脸上的眼神，目光落在了兮莹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兮莹像被烫了一下匆忙移开了视线，有些慌乱的说道：“你早就知道是魔气的缘故了吗？”

“自然，我曾见过魔气。”林秋霁没有深道，他何止曾见过魔气，甚至于交过手，他熟悉的人都因魔气而死。

一想到自己才活到一百多岁就可以见到别人活了几千年都未曾见过的魔气，兮莹连欣赏美人落泪的心都没有了，垂头丧气的连头上的簪花都跟着焉了下去。

“树灵，魔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秋霁想尽快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去解决秘境中的魔气。

树灵自是知道林秋霁的想法，将自己所知道的统统娓娓道来：“大战后，灵气也消耗殆尽。在琉璃宝塔中幸存下来的修士和妖兽在这之后百年间，也因没有灵气无法修炼，接二连三地逝世了。唯有人族一直存在。他们感恩神和修士对他们的保护，在各地修建起了庙宇来供奉。”

树灵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在人族勤劳的耕耘下，百年时间，世间慢慢百废具兴。灵气也在不断积蓄，由枯竭到充沛。世间新一批的修士和妖兽才得以出现。时间如白驹过隙，世间也重新热闹繁华起来。我早些年因为机遇偶然进入清溪秘境，承蒙境内灵气滋养才有了些许修为。”

树灵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感激，而后话锋一转，“魔气出现的时间我也记不太清了，它现世的时间很隐蔽，在不知不觉中侵染了秘境，妖兽也带上了几分魔气。等我察觉的时候它已经侵占了秘境的大部分，为了保护秘境中的妖兽，我用尽了大部分修为在春秘境中开辟了一个空间，让妖兽得以不受魔气侵染。”

“那冬秘境则是魔气的主要地盘吗？”林秋霁抓住了问题的重点，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兮莹。兮莹还是不想面对现实，心里担忧的想法在脸上全表现出来了。

“是的大人，但它发展的太快，春秘境实则也被它侵占了大部分，否则妖兽和我也不至于开辟一个幻境来掩盖自己的踪迹。而我也因为灵力消耗过大，将近衰败了。”树灵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对自身修为倒退的恐惧，只有对魔气现世的担忧。

“那只兔子呢？”兮莹突然抬头问道。

林秋霁轻挑了眉，倒是有些意外于兮莹调节情绪的速度了。世间谁人不惧魔气，魔气就象征着死亡和灾难，并且魔气一出现就发展的很快，并且极难肃清，上一个出现魔气的创世纪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而修为不高的兮莹，竟然这么快就调节好了情绪，这确实让林秋霁惊讶了。

兮莹注意到了林秋霁略微惊奇的眼神，心里暗自苦笑一下，她不是不害怕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再害怕也没有用，不如努力去解决它，而且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呢。

兮莹自知力量微小，打算先打探一下，准备出了秘境再向师尊他们告知此事。

树灵笑了一声，慈爱的说道：“素心兔在我后面，它还小，刚开灵智。性子活泼，这一番小天地困不住它，它偶尔会偷跑去外面看看。”树灵没有责怪素心兔的调皮，只怪自己能力不够，不能让空间中的小辈光明正大的在外面。

林秋霁搞清了秘境中，现在魔气主要扎根的地盘。在准备离去时抬手一挥给树灵留下了大批灵石。创世纪的灵石其精纯程度自是当下的灵石不可比拟的，足够树灵和境内生灵维持一段时间了。

“你们且在这里再等待一会，我必肃清秘境内的魔气，让你们得以栖息。”林秋霁握着剑，目光专注而执着。

树灵看着成堆的灵石，蓦地有些恍惚。神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大人物啊。可就是这样在魔气肆虐时可以保全自身甚至过的很好的大人物，却为了它们这些微不可察的生灵付出了一切。

他们为众生付出了代价不可估量，可众生却渐渐忘记了他们，只当是个遥远的传说。眼前的少年可能是世间尚存的唯一一位神，岁数不大却也毅然决然的担当起了自己使命。

“大人，辛苦您了。”树灵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只留下一声叹息。

林秋霁带着兮莹刚转身，就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他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发梢也跟着晃动。淡淡的回道：“应该的。”

“哎，林秋霁。你是创世纪之人，那你的来头是不是很大啊？”兮莹细细打量着林秋霁，好奇问道。

“这个问题，我下次回答你。”林秋霁勾起嘴角，不禁有些失笑。没想到兮莹看了他大半天最后竟然问出了这个。

“你没有别的想问的吗？比如魔气？”

“有时候人知道太多，困惑也会更多。所以有些时候知道一点就行了，我就不问了。再说天塌下来，自有长的撑住。我着急也没有什么用。”兮莹心大的回道。同时她也注意到了林秋霁告别树灵后就一直蹙着的眉，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啊，年龄也不大，不要担心那么多啦，床到桥头自然直。天天有那么多心事，会变老的哦。”

林秋霁听了兮莹的话，只觉得压在心里的往事似乎轻了一些，皱着的眉松开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