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名字也新鲜,初佩璟又问,“耿霜楼如何?”
“其中大多无从得知。”松鹭嘿嘿一笑,“不过本舍主乃是耿霜楼前任飞刀令主,自然明白许多!”
飞刀令主,又是何物?
初佩璟瞧着她,眼中疑惑不减。
“简单来说,飞刀令主统辖楼内经济大权,掌管十大宝库,是耿霜楼内部的重要组织成员,也是四大护法之一。”说着,她还骄傲地挺起胸脯昂起头,“鄙人不才,也算精通珠算一道。”
听起来有些许不对啊。
初佩璟扬唇,又问:“十大宝库的主人,只精通珠算一道怕是够不上吧。”
“呃!这个……”松鹭心虚地挠了挠耳后,“大抵是耿霜楼内粗人多吧。”
她的说辞漏洞百出,好在初佩璟并不计较,只缠着她说些其余江湖见闻。
然午时已至,初佩璟安排的车舆已然在竹林外待命。
小葵租了两位车夫,将屋内伤号安顿好后,才请自家郡主上轿。
临走时,松鹭还吩咐初佩璟在未收到她传信前万不能踏足此地。
“为何?”小郡主侧首,疑惑不解,“莫非这草舍中有哪方秘宝?”
“非也,我是怕你被本舍主深厚的内力吓到。”她嘻嘻笑着,不过云淡风轻的模样实在没有说服力。
初佩璟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敷衍地呵呵两声就走上木梯,钻进轿帘内没了动静。
两乘软轿伴着银铃声行下山道,松鹭便倚在木门边目送他们离去。
林间有兽穿行,低吼一声宣告周遭已无生人气息。
松鹭微微颔首,取下腰间木埙,将气沉丹田,再缓缓注入其中,使乐声高扬。
银白大虫再不用掩饰自己身形,轻巧跃出深林,蹲坐在她身边,小憩起来。
但她要等的并非山君,而是青鸟。
“东家。”来人手持冰壶双刀,一身布衣盖住满身武艺,臣服在她面前。
松鹭这才收起木埙,又理直气壮地指着才刚落成没多久的草舍,吩咐道:“半日内将此处扩建至得以容纳四人活动的规模,能做到吗?”
“东家放心,门下小子们有的是力气。”青衣少女吹响骨哨,山道前各路人马纷至沓来,少说也有三十余人,皆驻足其间只等东家一声号令。
谁知松鹭却并不满意,挥退半数人马,又嘱咐道:“不必修缮得太好,足够容身即可。”
众人左看右瞧,又不知道东家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既然是上头吩咐,照做就是了,多嘴问这一句没准还要无端遭一顿斥责。
即便眼前这位是出了名的护短好说话。
他们动作极快,不消片刻便有一座新草舍即将落成。
松鹭提着刚上街买来的烈酒,叫身旁陪侍将其分了出去。
卓呈乖巧应下,转头又是一副凶相,变脸的速度叫旁人看了都叹为观止。
但谁让她是东家的心头好呢。
清酒入喉,松鹭将头靠在山君敞开的腹部上,惬意自如。
小兽自一睁眼便视其为终身依靠,开智时更是如依恋母亲一般粘着她,虽说前东家不允许她豢养家宠,但抵不过少时叛逆,耗尽全身家当买了处私宅,将小兽养在其中,每日习武时便常偷闲跑出去给它喂食。
再长大些,便放它回归山野了,但情分总是不变,隐居也要回来找老朋友作邻。
带雨有时种竹,关门无事锄花;拈笔闲删旧句,汲泉几试新茶。
要说这尘世纷扰万千,哪比得上肆意日子。
然,卓呈此行还有事要报,她将怀中藏匿的拜帖奉上,恭敬道:“东家,王家前日送了拜帖来,说是府中小儿两个月后大婚,邀您去观礼呢。”
松鹭侧过头,不愿听她唠叨:“让少东家去。”
“可……”卓呈有些犯难,但对方明显拒绝的态度又不支持她以卵击石。
她该如何启齿,直言其实是少东家想念东家,让人回门中一叙吗?
倒是松鹭也没有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起身就说自己要去小郡主的府中看看旧友。
她在此间也是异乡客,何来旧友,无非几句托词,不愿再接触这些烦心事务罢了。
将新友论旧识,也就她做得出来了。
眨眼间,卓呈已然瞧不见松鹭身影,只有枝头落叶簌簌,盖过她行去的足迹。
初府内,林抱墨已经醒转。
山中请医不易,但在这城中,有重金聘请,要多少好药好大夫都是手到擒来。
施针完毕,他才堪堪松一口气。
这东西悬在头上,刺痛和瘙痒总叫他忍不住想违背医嘱。
初佩璟叫小葵送走大夫后,才进入内室询问他怎的把自己伤成这样。
“此事说来话长,”他叹了口气,从头细说,“家父新丧时,那耿霜楼楼主裴长庸带人公然闯入紫槐门,重伤我兄长不说,还试图取我心头血入药,说是可以救他兄弟性命。”
“裴,长,庸?”初佩璟又复数一遍这道名讳,字正腔圆,“听起来,的确很有武侠风范。”
“他可不是好人!”瞧这武林小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林抱墨心下一急,生怕对方认贼作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面阎罗,一出手就是抄家灭族的大业障,还美其名曰说这是断生斩孽,普度众生。”
听起来,确实有些骇人。
某位玄衣客轻声落在屋檐,撬开一片瓦窃听二人对话。
“接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