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存见主人回转,兴冲冲地就要跑回去,转眼就见她满身狼狈,衣袖处还有几道小伤口,往外渗着血。
血气引诱野性本能,獠牙隐现,但松鹭只一抬手就把它这点坏心思压了下去。
林抱墨忙取过蒲黄与药布,等着松鹭步行至他身前,自觉卷起袖口由他上药:“又遇到刺客了?”
“是啊,不知是哪路人马,随手就给端了,我厉害吧。”她昂首,秀眉微微蹙起,忍痛不让病秧子瞧她笑话。
“疼吗?”
“不疼!”松鹭抿唇,又命阿存将她的行囊叼来。
竹简从中掉出,林抱墨稍许吃惊,问道:“你怎的把卷宗带出来了?”
“这不重要,”对此,松鹭无理也要辩三分,“既是查案,多放些信息给我们怎么了?”
何况此案还关乎他们身家性命,只许州官以公谋私,还不许百姓攫取点蝇头小利了吗。
她很快将这事轻轻揭过,正要翻阅时,初佩璟与宗冶也一道回来了。
刚要入口的热饼很快就让饥肠辘辘的二人分了个精光。
“喂!”松鹭愤懑,正要起身讨个说法就叫林抱墨拉扯住上臂:“才受伤,不能动气。”
初佩璟咽下干粮,才有精力与不明真相的他们道个一清二楚:“我们去了慈孤院,找到了那位楚儿,他说那日宗冶昏睡后,曹燕确实拿走了他身上的钱财与那柄长枪。”
宗冶又道:“楚儿还说,曹燕将他安置好后便携宝物出门,回来时还给他们带了鲜肉。”
“所以,你那枪是被拿去典当了?”林抱墨抿唇,脑中思忖着怎么开口宽慰。
“要真是典当就方便多了,”初佩璟连连摇头,“奇怪的就是龙游县所有典当行都不曾招待过曹燕,更没有武行兜售。”
线索到这又要断开吗?
并不。
松鹭这就带着曹燕传下半卷“登堂入室”了。
“或许,我知道他去了哪。”她轻哼两声,将其展开并在三人面前示过,“此人与龙游县锦绣商行关系密切,早年慈善院便是在其话事人韩威砸钱运作下得以发迹。”
要寻宝,先寻人。
“韩家曾也盛极一时,可惜十年前一场天火,烧毁了屋宅钱财,可怜勋贵之家只余满地枯骨。”
“天火?”林抱墨好奇发问,“当时此案便是如此草草了结吗?”
“非也,”松鹭又答,“胡滦石说,经过查验可以确认是从后院燃起,纵火者谋划多时,不留活路,连他自己的尸骸也在那片土瓦碎片中碾作飞尘了。”
闻言,宗冶也不禁蹙眉:“究竟是多恨,才能精心到这个地步。”
“谁知道呢。”松鹭背过手,“另外,我又去寻朴欢拿到了当夜口供。”
早些时间,架阁库内,她与逃避晨练的朴欢坐在一处研读口供。
“你昨夜去脉春馆可寻到了什么线索?”
松鹭摆弄着案上狼毫笔,回道:“毫无头绪。”
“不应该啊,”朴欢将一道卷宗高高立起,用以遮挡住他的面容,不叫外头巡查之人发现此处有人躲懒,“按说当夜她在场才对。”
一石激起千层浪,松鹭猛然回首,讶异道:“有人目睹云香出入慈善院?”
朴欢颔首:“似乎有几名晚睡的小童起夜时瞧见过。”
“你怎么不早说?!”
“我倒是想说,你们昨日匆匆忙忙地就要去寻花问柳,连消息都没打听明白。”
“我再说一遍,我们没有寻花问柳!”
“好好好,祖宗你可别把人给叫来了。”
余光瞥见外头还在拉练的衙役们,松鹭很快收声,继而又得寸进尺地向他讨要机密。
不出意外,朴欢很快否认:“这可是仅衙内人员才能查看的!”
松鹭完全不怵,含笑看他:“朴大人应该知道,有求于人的时候,只要不涉及自身利害,其他事务最好还是趁早交代。”
好小子,玩心理战。
朴欢红着脸,把审讯一日的结果尽数相告。
思绪回到如今,林抱墨烤着饼,问道:“所以他们都交代了什么内容?”
“没什么重要的,无非就是哭诉曹燕生平有多仁善,从不与人结仇之类的。”松鹭望着炉内火焰,一心垂涎着方才错过的午膳。
讲到此处,宗冶又忆起从慈孤院出来时,在路边遇上邻里过来给孩子们送吃食:“舍主你可还记得那日在慈善院门前,说孩子都是背负罪孽之人的那位大嫂?”
这等荒谬言论,连松鹭也瞠目结舌,自然有心记得。
“就是她。”初佩璟接话,“不过今日她又多说了些。”
松鹭双手撑着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