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底之蛙异口同声道。
深入敌营是个危险活计,但林抱墨并不觉得。
他举着火把在石阵中穿梭,身边人由于害怕或某些原因,死死拉着他。
掌心贴合在一起,对方身上的药香若有似无,极其勾人。
在解决掉近三批护卫后,他们终于看见那些深埋于此的罪恶。
松鹭踹开木门,一对鬼镖先摘了看守者的项上人头。
这边动静极大,吓得地牢内传来一阵慌乱叫喊。
林抱墨举着火把为她照明,俯身取下看守者腰上钥匙。
窒息的黑暗笼罩着这里,火光式微。
可对于姑娘们来说,这道光,是救命良药。
二人很快分开行动,笨拙地试着钥匙,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牢笼。
被解救出来的姑娘们也没有立即离开,她们合力拆卸下木床,举着木板充作火把,为恩人照明。
直到打开最后一扇门,她们才欢呼簇拥,紧紧抱住对方。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先出去找我们同伴。”林抱墨回神,提议先将姑娘们送离,“他们是一男一女,男的穿青竹长袍,女的穿花色襦裙。”
“多谢恩人,我们记住了!”
松鹭将看守者尸身踢入大牢,又站在门前观望,回头扬手,高声呼唤:“趁现在守备松懈,快走!”
“多谢恩人!”
她们低眉含泪,不知说了多少个谢字。
人潮快速涌出,姑娘们手牵手,井然有序。
地牢外有碳火照明供暖,地牢内却是潮湿阴暗,松鹭站在临界点上,便也意味着她并不平凡。
就在明暗交织的一刹那,她瞧见一位熟人。
说不上多熟络,只是在那日葬礼上匆匆见过。
“你是,石府丫鬟?”
小丫头被拉住时还惴惴不安,但在看清恩人面庞后,霎时喜极而泣:“您是当日义士之一吗?”
义士?
松鹭瞪大眼睛,险些没崩住表情。
原来他们的风评这么高啊。
林抱墨也注意到这边动静,跟随人流挤了过来,问道:“这姑娘怎么了?可是要请郎中?”
“非也。”松鹭坦言,将人带到地牢外再行询问,“你为何会在此?”
小丫头本就止不住泪水,一触即溃,在听到这声关切后,立即跪地请求救她们一命:“小姐葬礼后,石老爷命我们一众丫头跟着前往米仓做事,我们本以为是苦尽甘来,没想到却是……”
“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林抱墨垂眸,他已经算到最坏的结果。
“他们说,女人首次行房后的落红,可入药化丹。”小丫头擒泪,衣袖已经被她攥出皱痕,“这下面是座吃人魔窟!是锦绣商行贩女卖身的□□之地!”
“咔嚓——”
林抱墨手中火把生生断了。
松鹭扶着小姑娘起身,唤她先走。
目光落到地牢对侧的另一座大门,刚才林抱墨就守在那一侧,不知又看到了什么。
她想,就算自己问了,他也不会答。
“我们也走。”林抱墨没有再管其他,牵起松鹭的手就跟着姑娘们离开。
比起往常,他这次握着她的力道有些重,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又或许,只是忧心她会不会也落得那副下场。
武功平平无奇,逃命用的轻功又差,林抱墨不敢想,若是他在寻仇的路上死去,松鹭该如何面对这吃人的世道。
与此同时,宗冶和初佩璟早已借守卫的口,审出此地幕后主使。
四人从仓廪中逃出,保护一众姑娘们从后门撤离。
仓监还想拦,转眼就叫林抱墨一剑封喉。
没有人再敢上前。
长剑回鞘,宗冶与初佩璟断后,继续审问仓隶知道真相几何。
百余名姑娘请愿报官,状纸经由松鹭的手递上公堂,请县令大人为民做主。
王衍厌恶官商相护已久,很快便派遣朴欢带出几队人马,顶了县尉的职权,前往地牢查看余党。
外监牢狱内,他亲坐堂上,四人则稍事休息,候在琴治堂,等待宣判。
酒色财气四堵墙,人人都在里面藏。
有人跳出迷墙外,不是神仙也寿长。
松鹭擦拭着鬼镖,面色淡然。
诸如此类的地下暗穴不计其数,他们都知道这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地上的公道越乱,地下的腌臜事越多。
他们在外人面前闻性色变,拿腔作调,说自己是当世大儒,也能位列人臣,富埒王侯。
可进了地洞,他们就是吃人恶鬼,是以她人苦痛为乐的道貌岸然者。
无形罪恶藏于暗处禁之不绝,世间男女悲戚断之未果。
当鱼水之欢成为敛财手段,甚嚣尘上。
情色?
不过彼之蜜糖,我之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