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块御史金牌还在她床头挂着辟邪呢。
记录完机关要务,松鹭又说她要一人前往复命。
林抱墨起先还有忧虑,尤其是那个朴欢,一看就图谋不轨。
“放心吧,以本舍主的功夫,战他十个朴欢都绰绰有余!”
三人扶额,直觉对方又在吹嘘。
劝慰的话,她仅说一遍。
松鹭扬鞭,击打点却落在白姑臀部,惊得马驹撩起前蹄,险些把林抱墨摔下马去。
变故发生的快,在三人反应过来只是虚惊一场时,草舍主已然驾马入县衙。
罢了罢了,就随她去这一回。
行至三堂,偶见王衍还在处理公务。
她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安坐在下首,伴着一阵凉风。
“楼主还是这般神出鬼没。”他头也没抬,已知来者何人。
“我来复命。”
王衍余光扫过她放在案上的文书,早知对方单刀赴会,必然不会空手而归。
“楼主想知道什么?”
“大人问出了什么?”
好一句反问,倒将来意表述清楚。
“石小姐没死。”
“我知道。”
他笔下一顿,似是有些不敢置信:“所以,石贯元当真为楼主所杀?”
“非也。”松鹭抬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精心策划却只杀一人,不是本楼主的风格。”
也是,杀神所过之处,哪里不是尸山血海。
还真是有趣。
王衍终于停笔,抬头正视来人:“现在本官倒想问问,楼主对此案,又了解几何?”
“不多不少,”东家发话,松鹭自然坦诚以待,“已知全貌。”
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是操盘手。
粮仓救女后,她曾身着夜行衣前往书斋送信。
她知道,以林抱墨和宗冶的性子,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而她想要的,只是草舍众人卷入这场风波,借官衙之手,清除这些肮脏交易。
“耿霜楼眼线遍布大澜,楼主怕是已然掌握,锦绣商行所有地下暗阁的线索了吧。”
看东家眉眼间略显冷淡,松鹭知道对方是怪自己利用了官衙,连忙认错:“大人意欲拔除锦绣商行这一地头蛇,必要的互相利用,是难免的。”
“那十吊钱还我。”
“诶,那可不行。”松鹭连忙拒绝,“那是松鹭探案的价钱,不是裴长庸的歉礼。”
“那歉礼呢?”王衍又问。
“晚些,会给大人送来的。”
她再次消失,又不知是哪门诡异功夫,总是轻松变换身形,转眼就让人寻她不到。
不过松鹭前脚刚走,后脚胡滦石便呈上密报说:“方才运送石贯元上柩车时,尸体耳中掉出了这个。”
言罢,他将包裹完好的线索送到王衍手中。
三两下拆开外衣,入目是一张生宣,其上正印着猛虎啸天图。
是耿霜楼。
消息很快就到了松鹭手上,彼时她正驾马归山。
羊毛——正是这匹马驹的名讳——识趣地放缓脚步,给主人留出时间破解密函。
若马厩内有尊卑之分,羊毛无疑是马承主业,位列至尊。
松鹭扫了几眼,随手将其丢弃,拉紧缰绳继续行程。
裴长庸不需要密报,这些传信,不过是提醒松鹭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草舍主每日起床,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就这样威胁恐吓:今日可不能说漏嘴哦。
晚膳前,松鹭神情凝重地将三人召到院里。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各位想先听哪一个?”
初佩璟蹙眉,一拍案:“少卖关子,先说好的。”
她腰间软骨鞭寒光闪闪,一掌落在桌上,溅起的沙石全往松鹭口鼻钻。
可怜的舍主呛得直咳嗽,还要迫于对方威严,将真相缓缓道来:“好消息就是,石小姐没死。”
“那尸体果然是假的!”宗冶亦拍案而起,累地松鹭受到二次伤害。
她倒不知,宗冶竟然还在纠结这件事。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她现在或许在耿霜楼手上。”
“嘭!”
这次是林抱墨。
还好松鹭有了前两次教训,提前闭息。
事不过三嘛。
“裴长庸罪大恶极!”
……
不准把裴长庸和石贯元列为一谈!
松鹭内心尖叫,但面上仍是笑盈盈。
“都发泄完了吧?”她扫过一圈,三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身份,小心翼翼地收回手,乖巧站立一边。
那也该轮到主人家回击了!
“到底是谁!今早出门时没给餐桌铺防尘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