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推他们出去查案的托词罢了。
狗官。
林抱墨阖眼,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心中暗骂他了。
到底还是县官有权有势,不多时,市监就押着满脸不情愿的林抱墨回到子市。
松鹭与初佩璟坐在茶棚里,宗冶则倚在石柱边望风。
无他,只因他们深知王衍品行,知道林抱墨今夜定然能完璧归赵。
你瞧,这不就应验了?
有县令大人金口在前,市监只得放四人叙旧洽谈。
说是叙旧,倒也并不准确。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哪个?”林抱墨皮笑肉不笑地对上三人视线,本想故弄玄虚一番,却没料到他们压根不接招,反而让松鹭反将一军:“巧了,我们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他语塞,视线扫过周遭,不见裴长渡,松了口气:“好消息吧。”
松鹭看向初佩璟,让她来宣告。
“我们找到了落脚处。”小郡主单手撑着脑袋,闲散适意。
“那坏消息呢?”
宗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远处看。
红粉阁的招牌赫然映入眼帘,林抱墨不禁颤了一颤。
“坏消息,有个老妈子说你毁坏了花神会,要抓我们入红粉阁做工赔偿。”初佩璟随手指向松鹭,又道,“舍主已经答应了。”
好一个落脚处,原来是这个落脚处!
林抱墨两眼一黑,理智崩盘的最后一瞬,他还是恢复过来,问了句:“卖艺不卖身?”
小郡主顿时便蹙眉不满,骂道:“林二,你莫不是烧坏了脑子?我们可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怎么会因为区区二十两金卖身?!”
提起银子,她的火气便更上一层楼。
堂堂郡主,何时缺过钱财?更遑论因此而委身于花街柳巷。
二十两金,区区二十两!!!
气得她当场就要召出暗卫,宣告自己乃是京城显贵。
松鹭抿唇,低头又往嘴里塞了两口点心。
作为东家今夜刚刚招揽的短工,挂着红粉阁的名义,花神会上的小吃可供他们随意拿取,这点小便宜不占白不占。
宗冶恨铁不成钢地移开视线,却也口嫌体正直地为她遮掩:“那你的好消息呢?”
话落,林抱墨的脸色更垮了:“王衍把我放了。”
宗冶点点头:“意料之中。”
林抱墨闭眼,似舍生取义般:“可他让我做劳工,暗中调查人偶花魁案。”
初佩璟点点头:“意料之中。”
松鹭嚼着糕点,随之附和:“意料之中。”
随后,她便收获了三道赤裸裸的目光。
草舍主心虚垂首,自觉闭嘴。
入红粉阁做工并不如他们料想的那般轻松,至少第一日是这样。
进门就先站半日,听几位老资历谈天说地,午膳还需同小厮们一齐哄抢,若是碍于脸面,剩给他们的就只剩下空无一物的饭碗。
至多,还有些汤汤水水。
也就松鹭挤得头破血流才抢来俩馒头。
饭后,他们便得前往伺候姑娘们梳洗,预备下午练艺。
有些姑娘不好伺候,脾气上来时,稍有不顺眼便动辄打骂,
偏偏还都是老妈妈的心头宝,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下人们碍于工钱,只能忍气吞声,捏着鼻子继续服侍几位摇钱树。
当然,大部分姑娘还是和蔼可亲的。
初佩璟仔细为姑娘梳头,看到她妆奁上奇奇怪怪的首饰,拿着好一番摆弄也不尽人意,只得旁敲侧击,问她可有其它首饰替换。
“阁中以功绩论高低贵贱,我接的客少,自然也分不到什么好东西。”小姑娘暗自叹息,“罢了罢了,随意打扮一番就是,总归也没人愿意瞧我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那可不成。”初佩璟又把人按下,仔细端详着铜镜内女子的模样,扬唇道,“不必忧虑,我有一计。”
宗冶还在大堂忙得脚不沾地,松鹭却悄咪咪地来到老鸨身边,询问其有关淋袖的事情。
起初,老鸨并未上套。
虽说如今年代,信奉鬼神之人少之又少,但活人变木偶这样的,多少还是沾些忌讳,尤其是商人,最看重风水,自然不愿重新提起。
“不过……”
老鸨上上下下打量过她的样貌与身形,继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试图诱她上套:“若是你应允我一件事,我倒是可以为你破例一遭。”
松鹭眨眨眼,问:“什么事?”
“挂牌,接客!”
老爷公子们附庸风雅,豪掷百金买花魁一曲之事不算少见,若是放在裴长庸身上,她定然是不会应允。
但,松鹭自有她的考量。
“妈妈,我还有位同行友人,模样很是不错,您要不也将她收入彀中?”她笑着,任谁也看不出眼底的算计。
“好!甚好!”老鸨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