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先是淋袖的入幕之宾,传闻贾家已经备下千金要为淋袖姑娘赎身。可不知怎的,在上次花神会后,他忽地就迷上了佳人苑的妆梦姑娘。”
言罢,初佩璟还在旁提示道:“世人常赞妆梦姑娘貌美无双,娇媚万千,尝以火狐代之。”
原是那位。
宗冶微微颔首,示意松鹭往下细讲。
“虽说这种两女争一男的桥段令人嗤之以鼻,但说来也怪,偏偏就有人爱看。”草舍主摆手以示不解,“一个纵情滥性的祸根,竟也能到人人哄抢的地步。”
“话虽如此,但就事论事,子市这地方,不就是靠那点子本事立足吗。”小郡主掩唇,几番犹豫下才开口,“踏足此处的男人,又有几位值得依托呢?较之满腹深情却一穷二白的烂俗誓言,还是穿金戴银,过人上人更合心意。”
松鹭瞧着她,启唇,却未言。
“淋袖是青蛇,妆梦是火狐。”林抱墨则细数着姑娘们的名讳,抬头再问,“还有两位呢?”
话落,松鹭也不计较初佩璟的大言不惭了,蹙眉回头望他,语气中几番试探:“你问这么多作甚?”
见她眉眼流露出些许不满,林抱墨顿时心慌起来,连连摇头解释:“舍主您莫要误会,王衍命我暗查人偶花魁案,我也是为了复命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可她明显不想听那么多解释,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见此,宗冶不禁抿唇,庆幸自己又一次因为寡言少语而逃过一劫。
其实不然,他也没逃过。
因为初佩璟很快就将他昨夜将花投给玉兔花魁一事和盘托出,并在此基础上大做文章。
“夕花姑娘一曲琵琶洒脱迷人,传闻其人喜好特殊,房内多是刀枪剑戟,为人不羁。”她笑得放肆,又调笑对方,“看来国舅爷的喜好也不同旁人呀,前有胡姑娘,后有……”
“住口!”宗冶气得脸红脖子粗,显然是被她戳中心事,恼羞成怒。
“原来玉兔灯后是夕花姑娘啊。”林抱墨像是全然没注意到此间异样一般,小心翼翼地凑近松鹭,“舍主,那狸奴灯后的,是不是秋月姑娘?”
后者只瞥他一眼,并未过多理会。
都说秋月与夕花是同乡,更是近邻,若非山匪流亡时将两家洗劫一空,她们还未必会落到这花街柳巷里来。
二人刚入青雾楼时,蓬头垢面,貌若无盐。
可经楼主之手后,她们似是改头换面般,分明入行不久,便已占去两大花魁的位子。
这还是子市市监亲口相告。
无他,没有男人能拒绝这两张足以惑乱道心的脸,自然也就有人愿意去了解并传播她们的悲惨身世。
于是青雾楼的生意再更上一层楼。
与夕花截然相反,秋月在外多是清冷高贵的倾城美人,叫人看了如痴如醉,恨不得将其圈养起来,独自欣赏这股傲然姿态。
松鹭百无聊赖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前厅的热闹还没散,她却隐约有些犯困,撑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宗冶早便冷静下来,对自己方才的失态致歉。
初佩璟当场就大方地表示原谅,并且允诺会替他瞒着皇后娘娘:“你放心,宗家要是反对你和胡姑娘的婚事,我就率长越军围了上京。”
“……”
虽然知道对方是玩笑话,宗冶还是忍不住斥她一句胡闹。
“呆板。”小郡主撇撇嘴,侧卧在长椅上,轻叹一声,“说到婚事……”
她似乎也有些过往,不堪启齿。
松鹭忽然想起宗冶说过,承恩郡主曾有一位——青梅竹马?
既然提到青梅竹马,她话锋一转,又回到林抱墨身上:“林二公子与德辉圣女,也是佳偶一双啊。”
可怜的小林公子,就这样做了所有人的挡箭牌。
“若紫槐门荣耀依旧,想必林二此时应当权色双收了吧。”初佩璟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
“何止权色双收,想必在武林中已是声名大噪,”宗冶也跟上这趟热闹,“哪还轮到来跟着咱们吃苦受累。”
初佩璟即刻配合着做出大惊失色的模样,诧异道:“原是那贼人成全了咱们的知己情啊,哎呦失敬失敬,亏我先前还骂他们如丧考妣。”
“你们……”小林公子亏就亏在,没生一张巧嘴,此刻对着二人,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他就这样看着二人你来我往,谈天说地。
“噗。”终于,松鹭没忍住笑意,破功了。
看到她总算展演,初佩璟与宗冶也没了调侃的兴致,不约而同地住了口。
林抱墨呆若木鸡,思绪还未跟上他们的变脸节奏,人就已经被推到草舍主面前。
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含情眼,林抱墨悟了。
即便松鹭很快调整好心境,甩给他一个大白眼,小林公子也未退下阵来,反而笑嘻嘻地凑上前去,问舍主方才是不是吃味了。
“你还真敢想。”松鹭骂他不要脸,抬脚,在他心口轻轻一踩,没用多大力气,调情似的,连重话听起来也毫无威慑力,“滚出去。”
当然,他可不敢真的听话照做。
正当几人还在房中打闹时,门外已然聚了一队人马,轻轻敲响房门。
“谁?”听见动静,初佩璟顿时警觉起来。
“松鹭姑娘,元元姑娘,贵客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