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槿荣赶忙解释,“没……没有。”隔了半晌他又补充,“哥,你别来了吧,我们这边穷乡僻壤的,更何况夏天到了,山上蚊虫很多的。”
许文曦语气有些不耐,“你不想让我来?”
程槿荣回答:“不!没有!我想让你来,但是……”
“想让我来不就得了,什么时候放假,我卡着点到,到时候跟你一起回茶山。”
程槿荣无奈的语气中掺杂了一丝期待,“七月六号放假,你到时候来我学校接我吗?”
许文曦隔着电话都感受到了他的雀跃,臭小子,刚刚还嘴硬说不让自己去,现在这不挺高兴的吗。
许文曦回答:“也行吧。”他一边回话一边上软件查看机票。正值暑假高峰期,北京飞昆明的航班所剩无几,仅剩一趟凌晨直达的经济舱票。许文曦最烦中转,中转绕路浪费时间,他二话不说地订了票,经济舱就经济舱。
挂断电话后,许文曦开始规划着要带过去的东西。他承认去茶山这个决定他的确带有一丝赌气的成分,你们越是不让我去,我就偏要去。
出发前几天,许文曦成功拿到了毕业证书,正式告别大学生活。去学校接证书的那天,他看着晴天白日,树影斑驳,感到一阵恍惚。
他捏着那本烫金封面的证书,不自觉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校园的模样,青涩懵懂。四年,弹指一挥间,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就像是追更了很久的漫画骤然宣告完结,关于他的学生时代,就此彻底落幕。
七月六号凌晨五点,长水机场人声鼎沸,大多都是在昆明中转去大理或者丽江的游客。
许文曦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按理来说越往南应该越炎热才对,但昆明这边显然不按套路出牌,有着不同于其他南方城市的凉爽,许文曦穿着短袖猝不及防地被凉风扑了满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抬手锤了锤僵硬发酸的腰,经济舱坐起来可真是受罪,印象中上一次坐经济舱还是学校组织春游的时候。
许文曦落地第一时间就在家族群里发了定位,他是瞒着家里人上的飞机,这条消息无疑是赤裸裸地挑衅。
那天吵完架之后,父子俩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其实这也并不稀奇,从小到大两个人不知道吵过多少回,每次都吵得面红耳赤,闹到最后他低头服个软认个错,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因此许文曦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父子哪有隔夜仇,等过段时间老爹消气就好了。
时间还早,家族群里没人说话,估计都还在睡觉。
去普景县的火车只有一趟,下午一点发车,五点才到。程槿荣是中午十二点放学,坐火车的话肯定赶不上。
为此许文曦在出发之前还特意打电话问了曾添。
曾添依旧是欠揍的语气,“坐火车肯定来不及,你干脆打车过去算了,贵是贵了点,不过你这种少爷也不差这点钱。”
接着他又叮嘱道:“打车过去差不多要三四个小时,其中一半是高速,另一半是山路,你如果决定打车的话,记得捂好屁股,不然等会儿山路把你颠的屁股开花。”
许文曦:“……“
他们gay说话就是没轻没重……
许文曦听劝地喊了辆专车,坐到一半的时候他才知道曾添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这边的山路起起伏伏,一走就是一个大坑,比去云定村的路还烂,怪不得何远当初宁愿坐火车也不肯叫专车。
司机全程眉头紧皱,要不是许文曦给的钱够多,他真不想接这单。
许文曦被颠的七荤八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只庆幸自己早上没吃早饭,不然全都得吐出来。
太阳从山尖上露头,气温一点点往上窜。临近普景县时,路况总算好了些,许文曦拧开瓶盖灌了口水,压一压翻腾的胃液,看着周围渐渐眼熟的街景,他才缓过神来。
许文曦伸手指了个方向,“哎,大哥,把我放在那学校门口就行。”
司机稳稳当当地停在路边,多嘴问了句,“大老远跑过来接孩子放学吗?”
许文曦有些无语,“我这个年纪看上去像有孩子的人吗?我来接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