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迷迷糊糊到店里没多久,门口就站了个小姑娘。
个子不高,波波头,刘海压在眉毛上,本就细细的眼睛仿佛睁不开似的,看上去忧郁沉静。
女孩儿在门外徘徊好久,也不敢进来。
姜梨把抹布放在桌上,手在围裙上蹭蹭,过去打开玻璃门。
“你找谁?”
女孩儿看到姜梨时,瞳孔明显缩了缩,不知是惊喜还是惊讶。
“老板在吗?”
“我就是啊。”
前几天她在网上发布过招牌信息,看来有人主动上门了。显然她的惊喜程度赶不上女孩的,小姑娘一听她是老板,立刻从门缝钻进来。
许是又觉得这样太冒昧,没敢往里走,只局促地站在门口的阳光里,努力笑着,两颗小虎牙调皮地从唇缝里钻出,憨憨的很可爱。
“你多大?”姜梨笑着看她。盲猜也就二十左右岁,没什么社会经验。
“十九了。”女孩自豪地说。
“身份证,我看看。”女孩叫方圆圆,姜梨确认过后,才从上到下又打量一遍,单薄的棉服,袖口有些磨边,“不上学了?”
“成绩不好,我爸说读那么多书没用,我妈也觉得对,初中一毕业就让我上了职高。姐姐,你多大了?”
“叫我姜梨就行,虚岁二十五。”
“那你是大学毕业吧,怎么不找工作,干这个?”
方圆圆从小接受的观念是要先读书再上班,干个体没发展,尤其是女孩子,尤其是在北城。眼前这个漂亮姐姐,大学毕业,再找个好工作,结婚生子,人生就圆满了。
姜梨无意纠缠这样的话题,每个人的路不一样。她们各有各的自在,互不打扰。
“都会做什么甜品。”
“很多,你说吧,我给你露一手。”
她笑着让方圆圆随意发挥,就起身继续擦桌子。
刚刚趁着天气好,把前后窗子打开,让屋里的空气流动起来,装修的味道会小一些。北方的春风干燥,不过一会儿,桌上落满了灰,手指一戳,就沾满指尖。
方圆圆在厨房叮叮咚咚地忙着,听声音还是专业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隔着桌子喊道,“上面的烤箱脾气急些,下面的慢热,选个适合你的,别烤砸了。这是咱们的午饭。”
“知道!”厨房里脆脆地回了一声,姜梨心情都跟着好了。
只做个蛋糕的时间,方圆圆的话就多起来。姜梨话少,想着有这样一个人来平衡也不错。于是,尝过蛋糕后,就把人留下来。
把蛋糕切一半给方圆圆,让她走时拿着和家人分。两人吃过蛋糕,做完扫除后,把开业伴手礼一一打包好放在最大的木桌上,这才拿着整理好的材料去找爷爷。
方圆圆离开的脚步像要飞起来似的,好像有天大的喜事。姜梨笑着皱皱眉,往相反方向的公交站台走去。
她去爷爷家看看。
沈时虽然醒了,医生也说无大碍,但他就是躺在医院不出来。
雪化冰消,工地上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一些基础工作。叮叮当当,倒也不十分杂乱。
工程是以建工集团名义承接的,沈时不来,重担自然就到了罗序身上。谁让两人既是亲戚又是合作关系呢。
一上午,除了把电脑模型做进一步完善,建筑工人那边也有好多问题要解决。工头们像是故意磋磨他似的,水泥和红砖这点儿事就要反反复复好几遍。
团队和施工队接连发生口角,知道沈时是故意的,罗序压着火协调,下午一收工就往医院赶。
他下手是狠,但总不至于瘫痪吧。
况且昨天他特意去问过医生,最多两天就出院了。平时活驴似的一个人,如今这样太反常。
此时,医生和护士正按着沈时准备打针。
他挣扎得太厉害,护士已经扎偏三次,挨了他三次骂。
主治医生来了也没能压住他。
一屋子医生护士和沈正道一起看沈时撒泼耍赖。
沈正道已经记不清上次他这样卖力作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也许是求着去找姜家谈婚事那次;
也许是求着姜梨复合那次。
总之,现在床上翻滚的沈时,像条刚出水的大白鱼,让人想一铲子把他敲晕。
“哟,我看看,这都多大了还耍呢。”
姜尽山被姜梨搀着,已经进来了。
病房瞬间静下来。
沈时不翻了,护士不叫了,医生也不喊了。
沈正道赶忙起身,迎过去,“你怎么来了?”
“未来孙女婿住院,我能不来看看吗?姜丰出差了,不然也要过来的。”说完转头对床上愣愣的沈时说,“都多大了,还怕打针?”
沈时看看姜尽山,又看看姜梨,嗷地一声,嚎啕大哭。
“姜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