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序快速浏览后,小心叠好放在羽绒服内兜里,再未开口。他看得出姜梨不愿提秦月汐,忍下了。
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后背顿感湿热黏腻,姜梨忽闪着衣服,想快点儿散热,好赶快回家。
罗序留下一句“在这儿等着。”推门而出,铃铛哗楞一声,人就不见踪影。
十分钟后,他返身回来,扶着姜梨出门。再上车,姜梨才知道,罗序刚才出来是把车先热好了。
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再搂着罗序时已不那么抗拒了。
毕竟这动作已经重复多次,刚刚生疏也是顾及后座三位观众。
重逢后的第一通电话,相遇后的第一次共餐,她们仿佛距离那个夏天又近了一步。
这次上楼为了避免尴尬,她让罗序扶着自己一步一步慢慢挪上台阶。虽然慢,但好过互相折磨。
罗序也同意,上楼用半小时就可以和姜梨多呆半小时,他愿意。
可当姜梨倚着防盗门让他走时,罗序还是不开心。上次好歹还进屋伺候,这次紧咬的唇角和倔强到发亮的眼睛都是明摆着驱赶。
“姜姜,你能听我解释吗。”
“我没立场。”
即使十五年前罗序不离开,后面的悲剧依旧会发生,姜梨明白这一点。就算罗序回来,也不代表她们会发生什么。
少年人,心难变。不过是歌词而已。
谁能保证心念不变的对象就是自己呢。
她不想自作多情。
所以姜梨努力从对罗序的抱怨中抽离,冷冷地说,“把靖宁街修好,是你回来的目的,别忘了。”
振振有词的控诉中,罗序胳膊一伸,撑在门上,她再用力也无法打开,转过身瞪着背后高高的黑影。
棱角分明的轮廓突然近在咫尺,模糊成一片,只有冰凉的鼻尖相对,她不由得心慌,迅速低头,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围巾拉起,遮住大半张脸,羽绒服帽子压下,柔软的狐狸毛掠过额头痒痒的。罗序捧着只露眼睛的脸蛋儿,上下打量,喃喃着“我记住了,姜姜所有的样子我都记住了。”
再也不会傻呵呵地抓着姜梨送回去。
北城零下的夜晚,罗序送给她重逢后的第一个吻,也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吻。
他像吻到了月亮,怕碰坏稀薄的光晕,只敢轻轻的用唇压着女孩温热的眉心。
这一吻曾在脑海中构想过无数次,美好到罗序以为还是做梦。直到腮边被睫毛轻扫,他顺势扬起下巴,脖颈含住女孩额头,喉结滚了滚,“姜姜,我从来都只有你,给我一次机会……”
“走开。”姜梨嚯地推开罗旭,一把拽下围巾,不大的走廊里,两人仿佛隔着天际般的距离。
破碎的瞳孔映着着女孩冰冷的脸庞,她尽力睁大眼睛,盛着即将满溢的泪水。
“罗序,那些事都过去了,忘了吧。”
“你喜欢沈时?”
“你管不着。”
这话——
十五年前,他不敢问,怕输给沈时。
十五年后,再问,居然输给姜梨。
一扇铁门隔绝两人。
门外罗序立在月光里,窗口仿佛还是那只眼睛,悲悯地笼罩着夜色里冰冷的心。
门内,姜梨再也走不动,滑落在地。
头深埋在膝间,无声落泪。
一定是腰疼得紧,仿佛劈开一条裂缝,冷风顺着灌进来,入骨的痛。她抬手够到玄关上的止疼药,掰开一片塞到嘴里。
药效很快,不过十几分钟腰就没了知觉。
可身体里还有一处疼,摸不到,抓不着。她后悔,该让腰疼着,才能转移这无法治愈的伤痛。
失魂落魄的罗序回到沈家书房,爷爷沈正道已经泡好里茶,眼睛都没抬,指指椅子。
落座后,罗序拎起茶壶斟满爷爷面前的茶碗,茶壶归位,他也靠回椅背。
“这可是去年姜姜和你弟弟在福建旅游带回来的,不尝尝?”
“怕睡不着。”
沈正道皱眉品一口微烫的茶水,哂笑,“年纪不大,毛病倒多。”小酌一口,咂咂嘴道“趁我还能动,咱们聊聊?”
即使是初春,北城的夜依旧很深,像月光照不透的大海,清早总有雾气弥漫,待到散去,才见太阳已经挂得老高。
罗序敲了半天门不见有人回应,索性掏出钥匙,打开却发现人早已经走了。
去往梨予甜境的路上会经过早市,姜梨照旧买了豆浆油条做早餐。
吃过早餐,烤了几个戚风蛋糕,切成不规则形状留着备用。设计研究院同事要定个特殊款式蛋糕,让她自由发挥。
许多事情没有限制反而无从下手了。
愁眉不展的她丝毫没察觉从后门慌慌张张跑进来的方圆圆,一脸惨白。
“姐,你快去看看,那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