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泡过热水澡舒服了,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对于现在的状况愿意多说两句。
“我妈出事把他吓到了。所以恨不得把我拴起来。”她无奈地勾勾嘴角,又塞一口面。
叶之梨是摄影师,野外拍摄是常有的事。那次不幸坠落山崖,找到时,人已经没了呼吸。
姜丰连最后一眼都没看到。
那片山崖不仅断送了母亲的性命,也断送了她无忧无虑的童年。
“对不起。”
虽然早从侧面了解一些,可听姜梨亲口说,感同身受的难过并没有减轻,反而因为略微沙哑的嗓音又添一重悲戚。
“你想瞒到什么时候。”罗序不错目地望着她。
“其实没想瞒他多久,只是很多事要有先来后到。”
比如婚事不能再拖,否则沈时冲动起来就要先上车后补票。再加上辞职,怕姜丰受不了。
反正离职手续办好也要时间。
“需要帮忙吗?”罗序夹了块拍黄瓜给她。像小时候一样,他总愿意先站在姜梨这边。
“你能帮什么?”她毫不客气地回怼。
灯光下女孩脸蛋带着粉色光晕,因为鄙夷和不屑眼里居然有了神采。罗序笑着眨眨眼,说,“对对对,你最厉害,不需要我帮忙。说来还要谢谢姜姜,糯米砂浆有效。”
从上午几处实验结果来看,糯米砂浆可以与原建筑贴合达到意想不到的修复效果,只是调配起来费力,不能大面积使用,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客气。”姜梨挑挑眉,得意地笑起来,脑袋摇了摇,有些小时候的样子。
“该怎么谢你?”罗序望向她,眼底是深深的宠溺,只要她开口,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奉上。
目光滑过罗序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坚实的手臂把半袖T恤撑出密实的横纹。
姜梨突然觉得掌心发热,回忆起熟悉的触感,脑海中突然蹦出画面。她红着脸低下头,“再说吧。就当还你人情。”
还雪夜送她回家的情。
女孩的害羞没逃过罗序的眼睛,他双臂架在餐桌上,左右看看,笑道,“想看啊!”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她筷子胡乱戳着碗里的面条,眉毛拧在一起。
从前他虽然爱打架,但憨厚正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骗人。
不仅性格变了些,身材也不同了。
那时的罗序是个肉墩墩的小坦克,如今————胸肌刚才摸过,手感不错,目测腹肌也是有的。
不敢再往下想,姜梨扔下筷子离开餐桌。
“我回去了。”说着,从沙发上拿起羊绒大衣披上就要换鞋子。
罗序几步跨到门口,直接倚门,身高腿长地挡在她面前,坏笑着说,“胃疼。”头微微后仰,一只手搭在肚子上,故意哼唧着。
他不得不承认,讲道理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换作从前,他一定郑重其事地求姜梨留下。可现在还有个更好的招数,省时省力,他乐此不疲。
如此敷衍的假装,惹来姜梨一个白眼。
“我腰还疼呢。”
“那就别走了。”罗序顺势一把揽过她,冰凉的额头碰到坚硬的喉结,姜梨只觉得脸在发烧,有点迷迷糊糊。
“一人一间,好吗?”低沉的嗓音略显干涩沙哑,是克制,也是期待,“不想你走。”
说不清因为什么,她居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自从知道罗序要回来,姜梨不断给自己洗脑。每次罗序意图靠近,就生硬甩开。她讨厌夹在两兄弟间,像个物件被争来夺去。
一味地争抢令人迷茫,究竟是因为喜爱而争抢还是看不得她落在对方手里才竞争。
推脱、抗拒,拼命垒起高高围墙,最终还是被撬开一丝细微的裂缝。
透过缝隙她瞥见卧室门口的影子,迟迟不离开。
“我睡觉喜欢留一盏灯,你快走,有人我睡不着。”
“我就在隔壁。”
他把主卧腾出来给了她。
说完,关了大灯,只留墙边一串小夜灯。
被子是柔软的,枕头是柔软的,床垫也是柔软的,仿佛还有罗序怀抱的味道。
这味道令她安心。
自从准备离开姜家,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租房子、看门面、摆脱沈时,此时像只长途迁徙的鸟,中途短暂休整,守着星星般的灯光,沉沉睡去。
因为有人为她放哨了。
清早起床时,姜梨腰轻松不少,看来药浴确实有效。
罗序买了赵佳乐推荐的烧麦羊汤做早点。
加厚羊汤里面的羊杂比普通羊汤多些,撒上黑胡椒或白胡椒更好喝,口重的要再加些盐。蒸好的烧麦像一朵朵郁金香,花瓣朝上捧着香喷喷的肉馅,配上陈醋和芥子末,既解腻又下饭。
烧麦分牛肉和羊肉两种馅儿。
罗序不忌口,每样捡了一屉,姜梨专捡牛肉馅儿的吃,满嘴油汪汪,罗序抽张纸替她擦,却被嫌弃地躲开。
一瞬间男人的胜负突然升腾,直接掐在姜梨脸上,“还跑。”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