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掩的门推开,没几步赵佳乐就想死。罗序淡定些,稍微后退一步,利用玄关刚好把不堪入目的画面遮挡住。
没想到苏景熙居然定情侣大床房,整个浴室都是半透的毛玻璃围成的。
进门穿过走道就看到水汽蒸腾,苏景熙正坐在浴缸里,旁边四个男服务生轮流往里加水。
这场景可以用旖旎香艳来形容。
仰头享受的苏景熙察觉到来者不善的目光,偏头向门口。
“是姜姜吗?”
“艹,序哥,我忍不了。”
赵佳乐四下找趁手家伙,倒是罗序一把拉住他,目不斜视地进到客厅。
“姜姜睡了,我来看看。”
他面对窗外,浴室内依旧是哗哗流水声,苏景熙默认了似的,没再说话,把人晾在客厅。
罗序解开大衣,随意搭在沙发背上,目光擦过沙发上被随意丢弃的百合,嘴角扯了扯。
茶几上,透明茶壶中是雨前龙井,还热着,他兀自倒了一杯,抿一口。
赵佳乐坐在沙发另一端,手撑头,多一眼都不想看。
流水声终止,罗序依旧淡定不动,赵佳乐忍不住瞟一眼,龇牙咧嘴地朝他比划,大概意思是这人真矫情。
等服务生带着快壶和大桶矿泉水依次离开后,赵佳乐的脸才停止狰狞的表情。
扎白色浴袍的苏景熙在浴室门口停了片刻,目光在罗序脸上定了定。
与罗序的贴头皮卡尺不同,苏景熙头发要稍长些,额前的刘海沾了水汽,像个括号似的弯着,露出半片光洁的额头。
他双手插在浴袍里,正歪头,从刘海中去看罗序。
虽然低着头,高傲却不止一星半点儿。
“这茶……不错。”罗序眼神虚无地罩向苏景熙。他坐在离门口较远的主位上,倒显得苏景熙是个外来的。
这一招反客为主,赵佳乐直接在心里拍手叫好。果然是罗序,一点就透。
罗序大方地替苏景熙斟满一杯,示意对方坐,语气悠长道,“这点儿水除了泡茶就是泡澡。”
赵佳乐差点儿喷出来,这不是讽刺苏景熙绿茶嘛!
苏景熙也听出话里有话,可他并不生气,拨开百合,岔开腿坐在罗序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不介意吧。”他下巴压一压,示意自己会用这样子持续膈应罗序。“临时停水,这澡只洗了一半。没办法,只能让服务生上来烧热矿泉水简单洗洗。姜姜叫你来的?”
“没有,我听到你打电话了。这么晚,自然让她好好休息。”罗序又抿一口茶,装模作样地品了品,“你这一个人还定情侣大床房太浪费,没有水也不方便,我给你换个地儿吧,方便接见和处理公务。”
说完起身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谁料,苏景熙连看都不看罗序,慢悠悠品着茶,眼神却直直地看向前方,穿透黑夜。
“罗少放着偌大的家业不去管理,跑到这小小的北城来,真的是完成当年夙愿吗?”放下杯子的苏景熙目光从眼尾挑向他,态度依旧傲慢,“还是另有企图?”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罗序抬腕看一眼手表,“已经后半夜了,我还要回去陪姜姜,不然你自便?”
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变化,赵佳乐立刻起身,紧张地看向罗序。
苏景熙嘴角翘起,“对贴身的人都瞒得这样深,不愧是你。”
罗序和赵佳乐对视一眼,看向门口,鞋底摩擦地毯的声音一串一串,然后是关门声。
温暖的房间内结了层霜,两个人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破互相挟持的平衡。
“既然罗少不想点透,那就离姜姜远点儿。但凡你让姜姜受到一点儿伤害,我饶不了你。”
不知这人哪里来的笃定,罗序轻蔑一笑,“明人不说暗话。”他重新坐回沙发,胳膊搭在扶手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挑明吧,你知道什么。”
两人第一次平视,苏景熙眼里没了初见的清澈阳光,罗序下意识撕掉最初的印象标签,这人一点儿也不斯文,倒像是鬣狗。
围着分食猎物的狮群想趁机分一杯羹。
“北城姜家底蕴深厚,姜老爷子的战友遍布商政各界且身居要职,一句话就能办成一件事。”他们互看彼此,在对方眼中找到了默契。这一点不容否认。
不是沈家仗着与姜尽山早年间的交情,就建工集团破烂不堪的状态,连第一轮招标都挺不过去。
“与我何干?”罗序眼里的质疑不像假的。
可苏景熙不买账。他笑得更开,露出两颗虎牙,看上去像单纯的大男孩儿,但眼里却是深不见底的晦暗。
“罗少早年在罗家和秦家吃了不少苦。这些都败沈家所赐。不是你生父沈毅把罗家挤出北城,你母亲也不会在娘家不受待见,你……是来复仇的。”
“哦?你帮我参谋参谋,该怎么复仇。”
罗序又笑了,想天边还未亮透的晨曦,带着隐隐寒意。
苏景熙只当罗序的淡定自若都是装的,他摆弄着浴袍,也不看罗序,但语气笃定。
“切断姜沈两家联姻,给亲弟弟一个教训,吞掉建工集团。有了建工集团做投名状,罗传荣会让你顺利继承罗氏集团,到时候冷血罗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会记得有个叫姜姜的女孩儿吗?”
“你是来阻止复仇,还是来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