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罗序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立刻重申,“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沈时说蒙上眼睛,扒了衣服吓唬吓唬就行,省得她老乱跑。”常硕下意识地双手举起,努力摆正自己只是执行者的身份。
“她打我你怎么不说呢。要不是沈时同意临时加钱,早点儿过来,真TM要忍不住了。”
常硕笃定罗序只是人多势众吓唬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再看一提起姜梨就难看的脸色,起了炫耀卖弄的心思。
“以前不明白,你们兄弟俩为了个丫头片子至于嘛,闹得不可开交。那天我才发现,慧眼识珠啊,确实,那……身材、脸蛋儿……”
话没说完,一股刺痛撞击腹部,像一块石头砸过来,他站都站不稳,眼神恍惚,随着疼痛的牵引慢慢弯下腰。
没等常硕站稳,罗序再次拎他起来,薅着衣领一拳一拳把整个人往地里砸。
常硕只剩苦苦哀嚎的份儿,肋骨、肚子、鼻子……哪儿哪儿都疼,他拼尽全力嘶吼,期待这寂静的小镇能伸出只手拯救他。
门外一群人慌了,冲进来,三个人六只手才拉开罗序。
衬衫扣子已经崩开,脸色因为暴怒时而铁青时而血红。
两个高个子赶忙把罗序推出去,再下去真出人命,计划里可没有打人这一层。
“序哥,不值当不值当。脏了手。”
罗序挣开两人,叉着腰看向内室,直到最后一个人出来向他点点头,才又扯扯领子,大手一挥走人。
屋内先是传来笑声。
“罗序,你能拿我怎么样,不到天亮警察就会来,到时候我就去告你……你应该谢谢我手下留情,否则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无数恶毒咒骂中,罗序掩下眼底晦暗,披上衣服率众人离开。
屋内的笑声转为凄厉的惨叫,仔细听还有爬行动物发出的“嘶嘶嘶”的声音。
既然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让人痛不欲生,他对姜梨做的,罗序就要常硕和沈时十倍百倍地偿还回来。
次日午后,警方按照约定时间到来,房间里只有神智失常的一个疯子和一屋子蛇、蜥蜴和蜘蛛。
而罗序则踏着晨曦的微光,登上返程的飞机。
姜家大门一直到餐桌上摆满饭菜时还是紧闭的。
姜丰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只能安慰自己,幸好娄婉玉没回来。
姜梨洗干净手替姜丰盛碗汤,又给苏景熙盛了一碗。苏景熙连连点头,“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最怀念师父这口汤啊。”
“不知道你来吃晚饭,临时炖的,不入味。凑合吃吧。”
苏景熙老家在江浙,饮食清淡,而北城口味大多浓油酱赤,大学四年他才勉强适应过来。但最爱的还是姜丰的排骨丝瓜汤。
他小口吸溜着,“好喝,师父你这手艺真绝了,我看姜姜以后结婚了也要回家吃饭的。”
姜丰睨了他一眼,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不过转瞬即逝。这汤是妻子的拿手菜,可他炖了很多年都没有叶之梨的味道。姜丰一直努力做好一切,可怎么也拦不住姜姜往外飞的心。
姜梨也尝了一小口,说了声“鲜美!”笑容才终于又回到姜丰脸上。
暖汤下肚,姜梨脸色缓和许多,眼睛里也有了光彩,姜丰定定看着女儿,弥补这两个月来的分离。
“店里生意不错?”他夹了一根虎皮尖椒给姜梨。
“何止不错?师父你知道她日营业额多少了吗?”苏景熙给自己夹了只油爆大虾,拇指和食指刚好捏住虾头,剩下三根手指明晃晃地比划着,“三千!”
“这是淡季,等下半年金九银十就不得了喽。”
姜丰眼睛一亮,看向女儿。姜梨赶忙收起瞪向苏景熙的眼神,笑着应承,“其实只有一天是,别听他夸张。”
那一天,上午有甜品展台,下午有企业福利,全天外送蛋糕订单还有七八个,里面不少都是制作要求极高的精品,单价自然也高。
是忙碌又充实的一天。
“累不累?”姜丰关切道。
“不累,挺开心的。”她发自内心地笑了,怕爸爸不信,又说,“比在设计院开心。”
“那就好。”姜丰这才宽慰地笑笑,“身体最主要。”
“我也知道你做得不错。在学校好几次看见学生们拎着你店里的蛋糕。”
梨予甜境的标志是姜梨自创的,姜丰一眼就认出。
造型是北方常见的上小下大的梨,剖面用镂空勾勒出叉子的造型。淡绿色、白色和浅咖色搭配,简洁又大方,正契合了店名和绿色健康的主题。
“还行吧。”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姜梨索性承认,“我觉得我挺优秀的,不比我妈和我爸差。”
她骄傲地捧着碗,像捧着奖杯。
姜丰欣赏地点点头,“这才是我家姜姜,在哪儿都能发光。”
苏景熙也跟着捧场,甚至拉着师父一起鼓掌。
在环绕的暖光中,亲友的祝福中,姜梨坐直身子,举起水杯,灯光仿佛单独开了滤镜,为整个人蒙上积极明快的橘色。
“谢谢大家,我要参加Cake In City,还要把梨予甜境开到世界各地。”说完象征性地举杯示意,另外两人傻呵呵地配合。
“她说参加什么?”姜丰没听清,问一旁鼓掌正起劲儿的苏景熙。
“没事师父,你就那么一听。”
姜丰还要再问,门锁微微转动,三个人瞬间都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