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序看向赵佳乐的眼神仿佛浸了寒霜,两道浓密的眉毛此刻显神色严峻压迫。
赵佳乐越说声越小,最后一跺脚。
“那几个就是吃干饭的。一看是秦月汐就放松了警惕。可是谁能想到……小嫂子从哪儿弄的白酒呢?”
来不及多想,电梯门打开的一刻,两人快步冲了出去。
赵佳乐小跑在前面,罗序身高腿长,大踏步紧跟在后面。
红毯像蛇信子从宴会厅延伸出来,隐隐灯光从巨门中渗出,随之而来的是嘈杂的叫嚷还有女人的惊呼。
罗序推门而入时,秦月汐红色晚礼服的肩带已经褪到腋下,两抹洁白风光正呼之欲出。
她仰卧在靠窗一侧的黑丝绒沙发上,高跟鞋扔在一旁,修长双腿彻底摆脱裙摆的束缚,随意摊开,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秦月汐正一手挡在额前,另一只手还握着个空酒杯,高声喊着罗序的名字。任谁靠近,她就手脚并用地胡乱比划一通。
一来二去,没人再敢靠前。
赵佳乐眼见着情况比刚离开时更严重,立刻喊两旁的安保。
“傻愣着干什么,等着看笑话呢?”
在场任何人都可以看秦家的笑话,唯独罗氏集团不能。
被眼前香艳一幕惊呆的几个人才回过神来,脱下外套罩住秦月汐,连拖带拽地送回房间。
一米七五的女孩儿喝多了力气格外大,不好摆弄。五个人才将秦月汐制服。
虽然罗传荣力挺罗序进了董事会,但秦任远后脚就把秦月汐安排进公司任职,并直接对接北方业务,这一系列举措的含义不言而喻。
秦家显然已经知道,只要罗传荣退位,罗檀就是枚弃子。罗序才是那棵大树,秦家并没放弃和罗家联姻的想法,所以才没有撤回秦月汐。
而今晚发生的一切倘若传回秦家,无论是否与罗序有关,秦家都不会善罢甘休。
始作俑者就在不远处的高脚椅上优雅地望风。
罗序第一眼看到沙发上是秦月汐后,便皱眉扭开视线,寻找姜梨。
等看清姜梨正懵懂而倔强地垂眸时,心头突然蒙上一层焦躁。
他几步就来到近前,捏住姜梨下巴,生硬抬起。不需要靠近,酒气像此刻犀利的目光蛮横地扑面而来。
“喝了多少?”
任由下巴被抬起,姜梨却并未看罗序。
薄薄的,略透血丝的眼皮压着视线平移开。她收回下巴,颌骨两侧立刻出现两道白皙的指痕,随即毛细血管缓缓被血浆填满,才又恢复和脸颊一样的红嫩。
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脸颊通红,也是不舒服的样子。
罗序声音柔下来,“喝这么多,不难受吗?”
他们近在咫尺。罗序肩膀微微塌下来,垂眸,尽力去看她,像只垂颈黑天鹅,眼里满是怜爱。可姜梨没有仰头迎上目光,同样垂下头,看着对面高脚椅的底座发呆。
秦月汐不是愿意脱衣服吗?好!就让她在大庭广众脱个够。
可一想到罗序亲眼见过秦月汐赤\身\裸\体的样子,姜梨就觉得这一切只不过是徒劳的泄愤而已。
心里有个填不满的窟窿,狂风肆虐,撕扯着她拼命往深渊拖拽。
再待下去怕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姜梨拎起裙摆,跳下椅子,踉踉跄跄地往出口走。
罗序目光一直追随着晃晃悠悠的身影,权衡再三,示意门口两个助理跟着,他则转身向众人解释刚刚那戏剧而荒诞的一幕。
借口自然是他答应要请秦月汐喝一杯,以尽地主之谊,没想到姑娘不胜酒力,一杯鸡尾酒就倒下了。
事发突然,在场人大多只是好奇看个热闹,并未留意全过程,自然不与官方口径争辩。
罗序趁机瞥向门口,见远去的步伐已然稳健,可红毯上赫然留着一双水晶鞋。
姜梨正提着裙摆,气势汹汹地光脚踩在红毯上。两边助理既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像卫星似的一前一后环绕着。
没了鞋子的束缚,痛快极了。
脚下每一步都很有质感,像走在莽荒的原野上,忍不住想肆意奔跑。
她刚跑几步,就像飞一样瞬间腾空,九十度旋转,整个人以肚子为中心打个对折,服服帖帖地搭在一个人肩上。
白酒加鸡尾酒后劲儿极大。
酒精冲得整个人迷迷糊糊,姜梨晃晃头,意识到自己被人扛起。她撩开对方后背,隔着衬衫就下口咬。
丝质衬衫质地柔软光滑,她咬了几口都秃噜下来。于是抡起小拳头一通乱捶。
突然,屁股上狠狠挨了一下,男人沉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等回房间,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