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及待地、不计后果地去做。
夏日北城的阳光一出场就自带光环,一点儿不见冬日的羞涩与春日的含蓄。
暑假开始,各大交通主干道的高峰时间自动延迟至八点。
这小小的变化导致梨予甜境的蛋糕晚出炉一个小时,差点儿赶不上最早一批送货。
水果店老板娘亲自打电话来道歉。
“小姜,我太忙了,疏忽了。下次,一定让师傅先给你们送。没想到今天早上这么堵。你说就不到三公里的路程,谁能想到堵了四十分钟。”
姜梨只是淡淡地笑笑,“没关系,其实可以电话告知一下,我店里人手多,旁边超市买一下也来得及。”
两条街外新开张一家精品超市,专营进出口水果和零食,分分钟买回来也不在话下。姜梨话里话外提点,老板娘终于不再打哈哈,态度诚恳起来。
“今天有一单很远,在城郊。送货的怕来不及就先跑过去了。他想着你离我最近,结果反倒耽误了……以后这种突发状况我让搬运工跑着给你送去,你看怎么样?”
这次态度好了些,姜梨也就笑笑过去了。
放下电话,把方圆圆和陈阳阳叫了过来,趁着休息时间,把货源和备用供货商以及物料制作尽数交给两人。
“姐,你要走啊。”
“没有,我就是……累了,想休息几天。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
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陈阳阳把手搭在姜梨腕上,说,“回去睡一觉吧,都有黑眼圈了。”方圆圆也关切地注视着姜梨,生怕脸色惨白的她下一刻会晕倒。
上午阳光最足的时候,姜梨一个人回到家收拾行李。
暑假一到,院里孩子就多起来。
大部分都是幼儿园和刚上小学的,没轻没重地打闹,惹得哭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又被笑声盖过。
吵闹和尖叫蔓延过窗子,撩动纱帘,她用手背擦擦前额,继续埋头整理行囊。
这场景像回到春节,那时罗序还没回来,姜朵和爸爸妈妈在客厅看电视,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守着欢声笑语,整理空荡荡的行李箱,无人在意。
另一边同样顶着黑眼圈的罗序手撑着头,斜坐在圆桌边,听取部门负责人汇报近期工作。
几个负责人一口气说完都战战兢兢等候下一步指示,可他手指仍旧停留在眉峰上,定定不动。
助理在一旁轻咳声以示提醒,罗序才缓缓动了动,“知道了,回去吧。”
一行人怯怯地退出去都长出口气。
待到室内恢复安静,助理才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推到罗序面前,里面全都是去建工集团闹事的家属资料。
罗序沉着脸扒拉一圈,眉头松了再紧。
“查实了就去办。”
助理点头,刚要拿走电脑,却被罗序一把按住,“慢着,都到这份儿上了,让他们把事情说清楚,留个备份。”
防着沈时反咬一口。
助理的表情立刻严峻起来。
如果说只是利用闹事之人平息喧嚣尘上的舆论,那么挖出背后指使,留下口供和证据,足够把沈时捏在手里,把建工集团捏在手里。
看来万众瞩目的兄弟之战已经不声不响地拉开帷幕了。
助理郑重地点点头,望着罗序等候下一步行动安排。
签字笔在指背旋转像飞翔的鸟,突然被击落,啪地一下,罗序狠狠拍在桌上。
助理后背一震,等他吩咐。
“出去吧。”罗序只是长叹一声,胸中呼出一口闷气。
助理虽然不明所以,还是恭敬地“哦”了声照做。
姜梨还在整理行李,刚离开家时东西少得可怜,只带了贴身装备,一个行李箱就放下了,可现在三个都装不完。
也许是心境不同了,从前能够割舍的,如今割舍不下。从前敢于放弃的现在很难放弃。
她正艰难地做筛选,桌子上的手机差点儿跳到地上。
罗序的铃声是专属的,这普通寻常的声调一听就不是他。可姜梨的直觉却暗暗提醒她不是好事。
她迅速起身,隔着行李箱去够桌上的手机。一个没站稳,单膝跪在行李箱里,疼得她龇牙咧嘴。
强撑起上身才拿过手机,边接边揉捏酸软的膝盖。
“姐,你快来吧,圆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