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的白日已经比较暖和,窗外柳树冒出了些新芽。
教室里除老师讲课的声音以外,倒显得有些安静,只是有些细细窃语,倒让这份“安静”有点聒噪,总是感觉听不进去。
“霁哥,放学去不去我家玩?我刚买了新出的游戏机,听说特有意思。”
任淮前桌的李霁舒看看纪渝桉扔过来的纸条,拿笔在上面写几下,把纸条折起来,看了演讲台,将纸条扔了回去,纸条经过漫长时间砸到任淮脑袋上,又掉到桌子上。
任淮没在意这个,一只手揉揉脑袋,一只手将折起的纸条展开。
纸条上任淮写的那行字下,是李霁舒用红笔写下的“不去”两个字。
任淮看到这俩字倒没什么意外,李霁舒有时就这样,不出来玩,回家不知道干嘛去了,他想想还是拿笔在纸条上写了几笔,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字,把纸条又扔到他桌子上,用的力有点大,纸条还差点扔过了。
李霁舒熟练拿起纸条看了两眼,拿笔写了话,把纸条又扔了回去,这回倒没再砸到任淮脑袋。
“他说让我早点回去,有重要的事”
任淮看着那个“他”,不用多想,都知道是谁。
“他让你早回去能有啥事儿?”观察了一下讲台,又将纸条扔了过去,李霁舒打开看了几眼,没拿笔,把纸条折起来放书下面了。
纪渝桉看李霁舒没动作,看出来他这意思是下课再说,也就把视线放回到了讲台上。
这节是最后一节,下课后自然也就是放学。
老师说完下课之后,有几个已经上课就偷偷收拾完书包的同学已经跑到门口,速度之快,老师都没看清。
任淮胡乱收拾了一下书包,把今天的作业放到书包里,就单肩背包,快肯走到前桌过道,一只手搭到李霁舒肩上,另一只手提了两下肩带。
李霁舒像是习惯了,没什么反应,还在收拾书,任淮倒是自顾自说了起来。
“霁哥,你爸不是一向给你点钱,其他不怎么管吗?也没见你们家有什么事儿,今天怎么还让你早点回家说有事儿?”任淮仿佛已经嗅到问题的味道。
“不知道,就给我发短信说让早点回去,有点事儿,还着重说挺重要的”李霁舒语气没什么变化,淡淡说道。
任淮听他这么说,脑子迅速想到一个可能“我去,挺重要的?不会是私生子找上门了吧?”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别的事”李霁舒说完就背上书包,把任淮搭在自己肩上的时候,拿了下去,没等纪渝桉先走出教室。
任淮看他走了,也走几步,跟上去,出了教室,在他后面拍了下他的肩。
“话别说这么绝对啊,霁哥,李叔在你两岁的时候,不是还被发现出轨了吗?当时也不知道阿姨怎么发现的,听说藏了都有一年多,还挺深的,对了,你当时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刚出生?”任淮说到这些就开始络绎不绝。
李霁舒听他说这些也没什么感觉,他当时才两岁,过这么久,他都很少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亲弟弟,自从父母离婚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明面上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
当时他们离婚之前那个明面上的弟弟也才出生几个月,他和他的相处也没有多久,就几个月,他对那个弟弟甚至都没什么亲情可言。
“嗯”李霁舒回答的声音很平淡,没什么波澜。
看他这么平静,任淮也就没再继续他那个亲弟弟的话题,反而转移话题到那个毫无依据的私生子身上,语气带着提醒的意味说道:“霁哥,我跟你说你得小心点,要真是有私生子找过来了,他长大以后多少得分走一半股权,李叔好歹也是那家公司董事会的,你可别让他捡这么大便宜,要是真有私生子,少说也会分他一半的。”
“嗯”李霁舒随口应了一句。
李霁舒说完之后,任淮又絮絮叨叨说起来。
走到校门口之后,任淮的嘴终于停下来,他家司机已经到了,他和李霁舒道过别,就上了车。
看着任淮家的车驶离学校,李霁舒往学校南边走了段路,他习惯让王叔在这边停车接他放学。王叔是他家的司机,叫王民,今天46岁,在他家干了有五六年了,倒也算习惯他的性子。
走了一会,李霁舒终于看到路边有一辆熟悉的黑色库里南停在那,他走过去,熟练的打开后座门,把书包先从肩上拿下来,放到车上,然后坐了上去。
这辆库里南是两年前,李肆为他上学方便买的,买了以后就一直是王叔开着送他上学用,只有偶尔他会让王民用来接送他,而这种事情大概率会发生在他饮酒过后,这也导致了库里南的后座酒柜里面放着一些酒。
而这些酒放置者是李肆,也只有他会碰。
“霁舒,这么快就出来了?”王叔看李霁舒上来,唠家常的样子顺手问句话。
李霁舒随口嗯了声。
王叔看他也不打算多说,也就启动车子,驶离学校。
李霁舒看着车外向后倒退的楼,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想起和纪渝桉的对话,对于如果有个私生子,他没什么感觉,他不在乎那一部分资产,如果要真有这么一个人不来找他麻烦,对他来说也跟没有一样,资产他要就给他,他也不缺钱,他和李肆这个生父都没有感情,还要指望跟个私生子有感情?
对于那个不一定有的私生子他确实没什么感觉,倒是对于那个有血缘关系,也就小时候见过一段时间的那个亲弟弟,莫名在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画面,明明也就在他出生后的那几个月见过,他甚至都没有记忆,根本谈不上有感情,现在却莫名其妙在想他现在可能的处境,八成是血缘关系在悄悄作祟。
那个人应该过的还行,至少没到饿死的程度,李肆每个月都会给他和他母亲转生活费,每个月应该是差不多最少有几万,当时法院判完说让李肆给的五千,他后面多给的,应该是愧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