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李梧衍看起来有些奇怪，早上去上学，在车上，整个人看起来，像在想些什么，注意力不集中。

今天上午第三节课的大课间，李霁舒去三楼他教室找他，跟他说周五他过生日，周六的时候，出去再个补生日，去外面玩，问他去不去，他说去，还说他生日的时候他会给他好礼物的。

生日这件事，恐怕早在前几日，就从纪渝桉口中，传播到李梧衍耳中。

明日就是李霁舒生日。

家里倒还是和往常一样，该忙的忙，就他那个弟弟，有几日都见不到人影，看样子是在准备礼物，他倒是开始好奇李梧衍会送什么？

他没什么缺的。

在李霁舒从小收到的生日礼物中，不乏有些名贵的东西，三岁的时候，爷爷送了他一套隔壁s市的别墅，是给他在家庭破裂之后，连弟弟都不在身边的安慰。

见多了，也就没有想要的，收到以后表示感谢就行。

也就任淮会在生日上费点心，许婉棠则是会看得重些。

下午第三节课下课，课间刚开始，纪渝桉就离开座位，手上还拿着一兜子零食和练习册，脸上呈现出的表情，不难看出他要去干什么。

看出纪渝桉心思，李霁舒似漫不经心道，“干嘛去？大课间去表白？”

“你怎么猜到的？不过不是表白，追人”纪渝桉表情有些震惊，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表情早写到脸上了。

看任淮的表情，他心里有些好笑，“小姑娘？”

“这倒不是，霁哥，你还不知道我？”任淮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向李霁舒，心里对李霁舒的记忆是否正确，产生了深度的怀疑，“我又不喜欢女孩，我要是喜欢了，那不是去霍霍人家了吗？”

任淮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这件事情，在他初中刚发现的时候，就告诉过李霁舒，而且已经

这次他说有喜欢的人，还是个男的，倒挺意外的。

这倒是真正意义上，确认他确实喜欢男的。

完全没管李霁舒心里在想些什么，任淮把零食和练习册放到桌子上，开始喋喋不休起来，“霁哥，我跟你说，他贼拉帅，腿还长，和你差不多高，咱们年级的，就隔壁三班的姓付的学长，我问过他生日，比我俩大，上次年级排名比你低一名，年级第10的那个”

“比你高，那你岂不是零？”李霁舒的关注点倒全在腿长，还和他差不多高上，任淮比他矮了快一个头，跟他弟比，那也就比他弟高半个头。

“……”

沉默许久，任淮像是想到理由，开口反驳，“大不了当零就当零，我就爱当零”像是想把自己说服，任淮补充道“谁说当零不好的，我俩以后要是在一起，那可是真爱”

“嗯嗯，真爱，提早祝你成功”桌柜里的手机被拿出来，李霁舒看了眼时间，“你要是再不去找你的真爱，就要上课了，还有5分钟，你俩应该还能说个话。”

“我操，差点忘了正事儿”拿起桌上的零食和那本练习册，任淮走出教室前还不忘说句:“霁哥到时候成了，找你庆祝”

看着任淮飞快走出教室的背影，他默默摇摇头。

同性在一起可是真困难。

真在一起了，又不一定能走到以后。

想到这些，李霁舒莫名开始想自己的性取向。

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性取向，大概长大以后，随便找一个看着顺眼的就结婚了，再生个孩子？

心里现在的想法，使发现对那种生活似乎有种排斥。

他难道不正常？

或许并不是不正常，只是一些不被理解的人，需要理解的过程罢了。

他也许只是对这个随便的过程表示的排斥吧。

也许他真的应该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

那个人知道这些八成会疯。

放学过后，走出教学楼并没有碰到李梧衍，学校门口也没有遇到，或许又是收拾书包晚了些。

和纪渝桉说完再见，走到王民往常停车的位置，看到熟悉的黑色库里南，李霁舒开门坐上去，王民如往常般把门关上。

车门关上，车被启动，景物向后慢慢退去。

“王叔，怎么车开了？”对于车子启动，李霁舒感觉不对，李梧衍还没出来，“李梧衍还没出来”

“梧衍下午请假了，霁舒，你不知道吗？”透过后视镜，王民看向李霁舒，“听李先生说好像是因为去医院，李先生应该给你发消息了的，你看看，李先生说，放学接到你，直接送你去警局”

今天一天，李霁舒手机都开着屏蔽消息，上午课间一直有骚扰电话打过来，他烦的不行，干脆直接屏蔽消息，根本不知道李肆有给他发过什么消息，尤其现在还要去警局。

李肆公司犯法被查到，没什么可能，那就只有是和他亲生母亲的案子有关。

打开和李肆的聊天界面，消息不算多，简略就是他弟请假，放学以后让他去警局，杀害他俩生母的凶手找到了，晚上不在家里吃，在外面吃，他明天有会不在家，先过个人齐，没蛋糕的生日。

警局离学校没多远，没一会就到了。

下车后，紧急门口站着李梧衍，看样子也是刚到。

走进后，李梧衍率先看到他，平淡的语气中带了丝疑惑，“哥？”

对于在警局门口碰见李梧衍，李霁舒显得比较平静。“嗯，到了怎么不进去？”

听出李霁舒声音中的平静，李梧衍声音也没了什么起伏，“他说让我在外面等着，事儿他处理，过会等许阿姨下班过来就去吃饭。”

“嗯，行”这句话落地，两人的周围瞬间平静。

李梧衍漫无目的的随处看，他过来的之前，李肆也给他发了消息，说了他生母凶手找到了的事情。

想起这件事，他仍感到梦幻。

生母因被故意杀害而亡，他回到生父这生活。

将近一周过去，他才真正意义上的感到那个女人真的死了。

他应该高兴？

还是哭一场？

他感觉他对此，没有任何的情绪。

恨大概是有的。

她不知道肯定是假的，李梧衍一直能感受得到，她当时什么都知道，为了那个所谓真爱的人和那不知名的幸福，还是和那个人相处了段时间，万幸只是几天，那个人也没再做些什么，不然早在那几天他就死了。

在这个时候，李梧衍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有些不受控制。

表情的不对，很容易察觉，李霁舒刚刚一直在观察李梧衍，他整个人都处于放空的状态，连他一直在看他，都没有注意到，“怎么了？”

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李梧衍，听到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拉回来，眼前的景象变回在警局的门口，大脑缓了一下开口，“没什么，刚在想事情”

看出李梧衍不想说出来，他转移话题，问出心里疑惑的问题，声音听不出任何不对，“她对你怎么样？”

这个“她”没有点名人是谁，但都心知肚明。

沉默片刻，“挺好的，平时有时间就还会陪我”视线转移到他哥身上，来回扫视几遍，“就是没什么钱，不然她可以一天都陪我”

李梧衍并不想让任何人，觉得自己是在卖惨博同情，这点事也没有必要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知道，说的时候李梧衍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眼神、面部的表情平静到判断不了真假，仿佛他现在说一切都是真实的，不可撼动真假的。

或许他这个弟没有说后面那句话，他真的会信。

几万块钱到底是真金白银，这算没什么钱？

李霁舒将视线对上他那个弟弟的眼神，面对眼里没有什么温度，仿佛说的是真话的李梧衍，在心里默默留下，撒谎都不带打草稿，表面装的还挺像。

心里觉得想笑，撒谎撒的还挺像那样，看来那个妈对他这个弟确是不好，李霁舒表面平静问道，“真的？”

并不知道，李霁舒心里已看出他在撒谎，李梧衍和他对视的眼神，没有让步，反而向李霁舒走近几步，站在他旁边，微微抬起头，声音带着些冷淡，“哥，我骗你干什么？”

看他靠近，李霁舒将视线收回，“嗯”

既然他这个弟这么想说，也没必要拆穿。

只是不想说真话，不知道原头原尾，倒也没必要逼那么紧。

注意到李霁舒将视线收回，说完嗯就没有再问，他也没再说话，没再看他，将兜里的手机拿出，打开游戏。

在李梧衍下午去医院的时候，手机开了静音，这时打开手机，就看见齐藤给他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