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轻撩窗帘眺望良久,门口都不见那熟悉的倩影,只看到一个令他嗤之以鼻的高挑少年。寒风从脖颈儿灌入心口使他咳了两声,看来他们是一起过年的......
舒璃玩仙女棒时,不小心将舒茉袄裙燎个大洞,她只得回倚竹苑换了身朱砂红的祥云长裙。每年她都会在各个侧门角门挂一盏六角红柿玲珑灯,祈求来年家人事事如意。忽想起今年还未做,她提着一盏柿灯来至侧门悬挂。
出了侧门,舒茉察觉不多远距离停着一辆华贵马车。暗忖许是父亲哪位同僚路过,她与兰芷靠近查看。赶车人听到雪地发出咯吱声回身戒备,柿灯高抬红光照亮他的脸,兰芷惊呼:“小姐,是魏寻!”
舒茉认出他来,提灯打量车身,装饰确是肃王府的马车无疑。她疑惑道:“魏侍卫,除夕夜不在王府过年,你怎得在这?”
魏寻侧目瞄了眼车内,颔首吞吐道:“回舒二小姐,属下......”
“回王府的主道爆竹声太吵,本王怕马儿受惊,便改道由此经过。不成想能遇见舒二小姐,当真有缘。”
令人寒毛倒竖的男声自车内幽幽飘出,舒茉不禁喉间微动咽了下口水。抬眸间宁昭已立在身前,头顶上方复响起:“舒二小姐不在正门与家人同放烟花,来这侧门是为何故?”
本欲远远见舒茉一面,岂料上天眷顾,竟能与她面对面说上话。一水红袄衬得她肌肤雪白,两颊被冻得嫣红更加诱人。
舒茉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随口道:“臣女打算在门口挂一盏如意柿灯,挂完便去正门寻长辈们了。殿下此时不是应在宫中宴饮,这么早便结束了?”
“本王身子尚未痊愈,皇兄就提早放我出来了。”
舒茉“哦”了一声,话毕周围陷入沉寂,连同爆竹烟花声貌似进入间歇。舒茉顿觉尴尬极了,实在没什么同他讲,又不能让一个王爷的话掉在地上。
她将灯笼伸手递给宁昭:“不若这盏柿灯送予殿下吧,愿殿下来年身体康乐,事事如意。”
宁昭接过柿灯端详,骨架六面灯罩画得是六样形态的柿子,笔锋娟秀力道轻柔,当是她自己画的。内里燃的是红烛,很符合年节气息。
心湖荡起丝丝涟漪,这算是她送给自己的新年礼物吗......
宁昭正欲开口道谢,只听“咻”的一声亮光飞升,两人上方夜空中短暂留下一朵硕大红牡丹。
“舒二小姐可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也是在这样一条烟火映天的巷子里。”
宁昭仰望着纷纷扬扬下落的光点,回忆着与舒茉奇妙的相遇情节,扬起淡淡笑容。当真是意料之外,偶然一天唯那一眼,便让他深深将这个姑娘刻在心上。
舒茉望着他发笑的模样不禁蹙起眉头。怎么能忘呢?当时就是他要杀了自己,还将自己吓得卧床几日不起。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必定在心里嘲笑自己是个胆小鬼!
她没有接话,想到什么说什么,于是客套道:“今夜的京都一定很美。殿下回府后若有时间,定要登飞雪阁好好欣赏下这万家灯火的盛景。”
“你想去看看吗?”
宁昭回过头,一瞬他的笑意褪却,眼底映出极浅的忧伤。回到王府,他又是一个人了,年年都是他独自登上飞雪阁赏雪,可今夜,望着眼前的可人儿,他忽得冒出一个贪心的念头。
舒茉心道莫名其妙,大半夜邀一个女子去府上,不是坏就是坏。她欠欠身,不作过多周旋:“多谢殿下盛情,只是夜已深,晚些臣女要向祖母问安请岁,就不叨扰殿下了。”
转身之际,手腕被宁昭牢牢握紧。他无赖道:“你方才还说时辰尚早,这会儿又说夜深......”说着,他将柿灯递给魏寻,手劲稍用力一扯,趁舒茉身子后倾向拦腰将她抱起:“无妨,这离侯府不远,看完烟花本王再送你回来便是。”
舒茉万万想不到宁昭竟如此张狂,敢在侯府门外劫人。她瞪圆了眼睛,两只脚悬在半空踢着空气:“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快我下来!”
宁昭闻言将她抱得更紧:“别乱动,摔伤了本王可是要对你负责的~”
那双纤手不敢化做拳头用劲,只得掌心一下下轻推,煽动腕间香气,落在宁昭胸口上,是一种酥酥麻麻的享受。
在魏寻与兰芷诧异的目光中,宁昭一个跨步将舒茉抱进马车。魏寻虽知不妥,还是横在兰芷面前挡住其去路。
宁昭将长腿略抬,车门便做了隔栏。他掀开门帘一个小口,冲兰芷交代道:“告诉侯爷,本王邀舒二小姐去府上赏烟花。一个时辰后,自会亲自将舒二小姐毫发无伤送回侯府。”
不待兰芷反应,马车在巷子尽头拐个弯一溜烟儿消失不见。她匆匆奔回府里,迎面撞上回房休息的柳氏。懵懵的脑袋这才回过神来,跪在雪地哭诉。
“不好了,夫人,小姐被肃王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