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芷见舒茉羞人答答的模样,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小姐确实不舒服,小姐是中了这思幽草的毒,得了相——思——病~”
“兰!芷!你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说着,舒茉一脸坏笑往兰芷小鼻子上抹了一撮泥。
“小姐,您被我猜中了怎么还恼人呢!”兰芷撇嘴擦擦鼻子,顺势也抹了一抹泥在舒茉脸上。
舒茉稍稍一愣,半眯起眼睛佯装生气道:“好啊~看来是最近莲子粥喝得太多了,小嘴都不甜了!”随即二人便追逐打闹起来。
主仆三人在溪边嬉戏颜开,芙蓉泣露般的少女吟笑声回荡整个山间。
片刻后,兰芷率先奔至马车旁,气喘吁吁喊道:“我投降了小姐,不跑了。时辰不早了 ,咱们回去吧。”
舒茉病中初愈,闹腾这一阵显然也累得不行。她站在路中单手叉腰,另只手里攥着几株思幽草,神采奕奕高举过头顶,回身冲霁月笑喊道:“回家!”
恰逢此时东边正急速驶来一辆马车,速度之快急如星火。
霁月耳力敏锐最先注意到驶来的马车,忙急声高唤舒茉:“小姐快闪开!”
舒茉顺着霁月目光懵懵转头望去,高举的思幽草僵在半空,那飞奔的马车距自己已不足一丈远。
车夫也注意到路中央的舒茉,可车速太快距离之近,实没有缓冲间隙。眼见马车就要撞向舒茉,车夫只得大喊“快闪开”,不断用力向后拉扯缰绳,试图勒马。
受惊的马儿被迫后仰站立,前蹄腾空立起,随即便要踩向舒茉。霁月兰芷虽早已察觉情况不妙,奈何相距实在太远,奋力奔跑终还是差了几步。
舒茉吓愣在原地,瞳光颤栗呆望着头顶巨大的马身,仿佛已想象到被踏成肉泥的画面。
危在旦夕之际,从疾驰马车内,跃然而出一个缟纱素袍的帷帽少年。
击电奔星间,少年凌空而起,顺势单手轻覆舒茉柳腰上,二人翩跹几周飘然落至路边。慌乱中,她双臂勾住男子脖颈,面颊紧偎他温热怀中。恍惚间,少年身上清幽的零陵香气萦绕鼻端,竟令她心神渐宁。
“姑娘,你还好吗?”
少年声音温柔如水,似玉笛清音,比那潺潺溪水动听百倍。
舒茉缓缓睁开眼,微风略拂起他朦胧的帏帘,露出道柔隙,一张清秀的男子面庞映入眼眸。眉目若远山雾,唇色似虞美人花渥赭,气质温润如脂玉,俊美极了。
舒茉一时呆看住,流绪微梦。少年瞧她呆楞不语以为她惊吓过度,再次焦急追问:“姑娘,可是伤到了?”
舒茉清醒过神,见自己正躺在男子怀里,慌忙立身推开男子。她迅速扯平衣裙,脸颊微粉:“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并无大碍。刚刚惊扰了公子马车,失礼了。”
少年浅浅一笑,抬手行礼道:“无事就好,本以为这山中无人,便让侍从赶得快了些,不成想差点误伤姑娘,实在抱歉。”
“小姐!小姐!”
兰芷霁月赶了过来,两人围着舒茉上上下下探了个遍,哽噎道:“小姐您没事吧,快让奴婢看看,还好有惊无险,您要是伤着了,奴婢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呀!”
舒茉瞧着险些急哭的两人低声安慰:“我没事的,放心吧。是这位公子救了我。”
顺着舒茉目光向后看去,两人收起眼泪,行礼答谢:“多谢公子搭救我家小姐。”
“只是公子也太洒脱了些。”兰芷越想越气,愤懑道:“公子马车驾得如此快,还好是没伤到我家小姐,要是伤到了......”
一旁侍从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回怼着:“嘿,你这丫头说话怎这般无理?要不是你们无端端站在路中央,能出这种事吗?”
“你......”
兰芷瞪圆眼睛指着侍从,灰兮兮的小脸挂着泪痕,丝毫不减气势。她正欲上前同他理论理论,霁月忙给强行拉住。
少年见场面气氛紧张,出言缓和道:“这位姑娘所言有理,无论这林间有无人迹,在下都应慢行才是。因一时侥幸惊了几位姑娘,确是我的不是。”
舒茉也不想揪住此事作无意义纠缠,暗暗扯了下兰芷衣袂,同言:“今日之事实属意外,也是小女不好,一时贪玩站在路中,幸好无人受伤。侍女也是太过担心我这才说话急了些,还望公子莫怪。”
既是自家小姐给了台阶,兰芷只得不情愿朝少年嗔眉草草行了个礼。少年垂垂帽檐淡笑,几人默认此事就此作罢。
一声夜鹭鸣啼,红霞染空。突如其来的插曲使回府耽搁不少时辰。舒茉望向那数抹红云,示意道:“天色已晚,家中父母还在等候,小女不便在此久留。就此谢别公子,还望公子路途保重。”
“好,姑娘路上多加小心。”
目送舒茉乘车离去,少年也打算启程。来至自家马车旁却发现刚刚勒马时,衔接马车的马靷已断。
他犹豫片刻,利落解下马靷嘱咐侍从:“顾安,拿马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