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起来呀,爹~”
七岁的儿子趴在床榻边,小手握紧赵大宝嚎啕大哭。手心里不知是冷汗还是儿子的眼泪,一直湿漉漉。
赵母看着可怜的爷俩儿止不住抹泪,迈着一深一浅的步子去到门口:“儿啊,你等着,娘这就给你去找郎中!”
来至医馆,赵母本以为要叫门半天,却见三更天医馆大堂里灯还亮着,有七八个病人或站或坐依次等着诊治取药。
赵母泪眼婆娑跑到柜台,寻求司药帮忙,司药手上称药动作飞快,并未正眼看她,不耐烦道:“今日病人太多,你且在这等会儿吧!”
赵母瞧着门口又进来三两个人看病,心急如焚,不停恳求司药:“您行行好,能否通融下先让大夫给我家儿子去看看,他已经昏迷不醒实在不能再等了!”
“去去去,到这里来的哪个不是生病的,去那边等着去!”司药挥手便打发赵母去了角落。
好在急等片刻,便轮到她了。赵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半天才把前因后果讲清楚,郎中拧眉听完后大致了解了病情,胸有成竹三两下开好药方:“不打紧的,他只是患了风寒,症状稍微严重些罢了,我给你开几副药,回去记得按时煎上服用。”
赵母半信半疑:“真的吗,大夫?可是他一直都很健壮,怎么得了个风寒,就跟丢了半条命一样呢?”
徐母此言不虚。赵大宝正值壮年,平日里清晨磨豆腐,下午卖枣糕,傍晚挑柴,晚上睡不了一会又得起。兀兀穷年,皆是如此。好端端竟病得低热不醒,难怪她觉蹊跷。
她还是觉得请郎中上门才放心,可郎中不以为然指了指医馆大堂的一群病人:“你且宽心,最近快要入秋,天气转凉,容易受些风寒实属正常不过。让他最近少做些体力活,静心养病,这副药一日三次饭前服下,不日即可好转。”
“有劳郎中您费心了。”赵母闻听此话如释重负,带着残存的一缕不安和药,蹒跚赶回家中。
次日正午,倚竹苑内。
午间小憩后,舒茉来到院儿中海棠树下乘凉。前日刚立秋,天气仍是有些浮热。这会儿起了风正正好,吹在脸上不冷不热。舒茉坐于石凳上手撑着脑袋闭目,慵懒享受这一惬意。
霁月将一壶茶轻放置石桌上,为舒茉斟满。耳边传来涓涓水流,鼻尖拂过清新茶香,她缓缓睁开眼睛,端起茶杯:“一杯清雪早茶香,午睡方醒夏昼长。”
茶到唇边,滑入口中,淡淡清香在舌尖蔓延开来,还夹杂丝丝甜味。
“今日这茶可是加了东西?味道与以往有些不同。”
霁月皱皱眉头观察着舒茉反应:“奴婢在这茶里加了些思幽草的花瓣,小姐可是觉得不好喝?”
舒茉放下茶盏,回望霁月笑道:“好喝。”她眼眸又略微暗下:“兰芷呢,可有好些?”
兰芷自昨日郊外回来,夜晚开始额头低热昏睡不止。请来的郎中开了几副风寒方子说是不打紧,然服了两剂都不见起色。适才说起甜物,舒茉又挂念起她。
“回小姐,兰芷刚刚服了药躺下了,只是依旧蔫蔫儿的,没什么精气神儿。”
“怎么,大夫开的药没效果吗?”
霁月没吱声,难过摇了摇头。
舒茉睫尾轻颤抿了抿嘴,随即起身:“走,去看看她。”
一进门,舒茉便看到桌上摆着刚刚喝过的药碗,房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苦涩味道。
来到床边,兰芷正躺在床上沉睡。她的小脸儿煞白,嘴唇毫无血色。眉头更是团成了个小疙瘩,伴随偶尔梦呓渗出汗珠。
舒茉从未见过活蹦乱跳的兰芷如此憔悴,顿时红了眼眶:“郎中不是说她染了风寒吗?怎么病得如此厉害?”
霁月含着泪,面露难色:“回小姐,昨儿晚膳时大夫来瞧过了,确实说兰芷只是风寒,药要多喝几天才有效果。”
兰芷听到动静,强撑着睁开眼:“小......小姐,您怎么来了?咳咳......您快回去,免得奴婢......过了病气给您......咳咳......”
她说着就要起身,舒茉忙把她按下,取盆里巾帕拭去她额上的汗:“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我。放心我没事的。可有什么想喝的,想吃的?”
兰芷无力摇摇头,毫无食欲。全然不是之前那个嚷着吃花糕的小吃货了。
“我......我想喝点水。”
见兰芷有反应,舒茉立马柔声应着:“好。霁月,快拿些水来。”
霁月快步来至桌前却发现茶壶已空,随即回禀:“小姐稍等,奴婢去庖厨添些茶水来。”
“将院儿里桌上那壶拿来吧。”
她接过茶水,低眉细吹至温热。待兰芷饮下,舒茉轻轻拍抚着被衾哄她入睡。
药劲漫卷,兰芷熟睡。主仆二人走出房间,霁月将房门轻掩过来。
“若是还不见好转,明日再叫郎中来给兰芷瞧瞧。”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