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放下衣袖遮住自己白嫩的小臂,冷冷瞧他一眼,奔着墙下竹篓去:“飞檐走壁自是比不上公子,只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试着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有公子一样说风凉话的资格。”
舒茉说话间垒好了三个竹篓,只是没有人扶她,拖着繁重罗裙不方便,模样稍显狼狈。
宁昭不承想她呛人的本事,牙尖嘴利还挺厉害。那双眸子如初见时,执拗不服输。又被她爬墙的姿势逗得哼笑一声:“寺门也已闭,寺中僧人也已去用膳,你现在出去,一样是自投死路。”
他飞身跃下,落至舒茉面前:“来吧,我带你出去。”
舒茉后退两步,闪过一丝警惕:“为何帮我?”
宁昭背身朝后走去,淡淡答道:“你刚刚帮我了一次,算是扯平了。”
他带舒茉来至院后一矮墙处,蜻蜓点水三两下便立在墙头。他居高临下看着舒茉,伸出手掌调侃道:“主要我还是担心,若是你被抓住,会将我供出来。”
舒茉傲娇撇了撇嘴,回望他不屑道:“还请公子放心,我这人嘴巴向来很严,敌不犯我,我自不会行小人之事。”
她垂眸犹豫下淡声嘟囔:“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好是坏。”
宁昭手指微微蜷缩,回想起初遇将她吓病在床上好几日,莫名生出几分愧疚:“快上来吧,这点我知道的。”
舒茉对他这番话摸不着头脑,他看上去有些面熟,声音也有些耳熟,奈何自己毫无印象。她发了呆,眼神懵懂盯着宁昭伸出的手掌。
见她迟迟不动弹,宁昭手掌变换朝旁边一指,笑道:“或者,姑娘可以走旁边的狗洞,若是你再不上来,恕在下过期不候了。”
舒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墙角确实有个狗洞。
被宁昭拿狗洞打趣,她轻嗔眉心拧得更紧,小脸儿皱起透着可爱。她利落将手覆在宁昭手心紧握,二人一跃翻墙离开了寺庙。
日暮西沉,舒茉和宁昭同行下山。
舒茉垂首挽裙下着粗石台阶,平和的语气保持距离分寸:“今日还是多谢公子,只是烦请公子不要将与我相见之事与旁人提起,以免引起误会。”
“放心。”宁昭跟在舒茉身后迈着台阶,忍不住好奇问道:“姑娘就不问问我是什么人,出现在寺庙后院打算做些什么吗?”
打从方才檐上相视,舒茉表现出的镇定自若,丝毫不像林辰口中“吓病了好几日”,种种试探更表明她并不记得自己。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怅然若失,随之很快消散了。
“公子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想打听。”
她停住脚步看向宁昭:“而且,我知道的越少,才越安全不是吗?”她礼貌浅笑,继续朝山下走去。
宁昭在原地瞧着舒茉瘦小的背影,她比想象中更加聪明,有趣......
也更令他心向往之。
“小姐,小姐!”
身后传来霁月呼唤。抬头一看,霁月正火急火燎从山上跑来。
山路陡窄,路过宁昭时霁月那股蛮劲儿险些把他撞倒。她眼里全是舒茉,急道:“小姐,可算找到您了。那僧人说寺中已无人,奴婢围着寺庙外还有后山寻了好几圈,都没寻到您。可把奴婢担心坏了!”
舒茉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梨花树下还有些东西忘了拿。”
宁昭不禁暗暗佩服她波澜不惊的说谎本事信手拈来,竟无一点磕绊。
霁月瞥见停至二人身前的宁昭,戒备扫视:“小姐,这位公子是?”
舒茉深觉不知晓彼此底细最好,甚至未曾抬眼看他,敷衍答道:“啊......只是一同下山的香客罢了,不认识。”
霁月点点头,扶着舒茉下了山。
认不出自己就罢了,宁昭本以为她至少会问下自己名字,居然只说自己是个路人......他冷哼一声实在不快,猛得拂袖作响跟随二人下了山。
山下,舒茉总对宁昭放浪不羁的样子不放心。她支走霁月前去驾车,待宁昭来至脚前,与他嘱咐道:“还请公子勿要忘记答应过的事,小女在此谢过。”
“在下姓宁。”宁昭略微抬高声音唤住转身的舒茉。他清清嗓子,又补充道:“下次若有缘再见,姑娘可别忘了。”
他背起手佯装欣赏起山脚风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舒茉在等她说些什么。
然舒茉只回身礼貌行了个礼,扭头便乘车离开了。
两次英雄救美却换不来舒茉留下一个名字。他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侯府马车远去。
任务均已达成,林辰欢儿蹦着凑上前询问:“殿下,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府!”
宁昭没由来生起了闷气,一个跨步飞身进了马车,留下林辰和魏寻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