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略微一定,来至舒茉跟前:“二小姐放心,这位姑娘已无大碍,低热已退,静养一段时日即可痊愈。”
舒茉长舒一口气,这两日悬着的心终于能够放下。只是对兰芷呕吐一事,她心存疑虑:“如此我便安心了,只是她为何突然呕吐得如此厉害,可是因为饮茶的缘故?”
“敢问二小姐,给这姑娘喝得是哪种茶?”
霁月忙将桌上茶水端来,碗底还剩些残渣,颜色却是青黑色,与寻常清亮茶底大相径庭。舒茉震惊:“这茶水颜色为何这样深?”
霁月忙解释:“回小姐,奴婢记得兰芷说那思幽草可以安神,这几日奴婢总睡不安稳,故而在白水里多加了些思幽草的花瓣熬煮。许是这颜色与药太像了,害得兰芷看错。还好她无事,否则奴婢真得追悔莫及。”
郎中作思索状:“思幽草?”
“是。”霁月忙去院中随手折了支思幽草折回房中:“先生您看,就是这种花。”
郎中接过思幽草借烛光端量,又凑近鼻下闻辨气味。他点点头道:“古书记载,思幽草性温确可安神驱寒。我再开个温补的方子,若这姑娘仍精神倦怠,可将此花加些在药中一同煎煮服下,或可对她病愈有帮助。”
“如此,就有劳先生了。”
她示意霁月带郎中下去开方,见兰芷熟睡,便掩门打算回房休息。
途径花园,她无意瞥见角落那簇思幽草。墨紫色小花在黑夜中实不起眼。她鬼使神差停下脚步,蹲下摩挲着叶片。
秋风拂过淡淡花香袭鼻,这甜甜的香气愉悦一瞬转为惊奇。
这香气好似今日在哪儿闻到过......
平安符!
她快步来至房中翻寻那枚平安符,奈何四处找遍皆无踪迹。难不成是下山时掉了?
莫不是......掉在灵铭寺后院了?
她有些害怕,若是这符在后院被人捡到,自己偷听之事会不会暴露......可这平安符长得都一样,又没写她舒茉的名字,应是无碍吧?
罢了,多想无用,这一日经历得属实有点惊心动魄。她瘫坐妆台前发呆,恰好霁月进屋,为她卸下妆髻。
两日后清晨,肃王府内。
魏寻夜探曹府,跟踪下人在库房寻到了那批豆子,带回一些交由林辰带给太医查看。林辰行色匆匆赶回,看样子似是有新情报。
“殿下,史太医说,这豆子被一种名叫沙棘花的毒草浸泡过。此花一般生长在沙漠深处一类极难获得。误食后人会出现畏寒乏力,嗜睡等症状。虽不致命,但长期食用会令人精神萎靡变得疯癫。”
“叮——”
手中汤勺与瓷碗碰撞,发出轻微动静。声音极小,但对一向稳重自若的宁昭来说,这已算很稀奇的“失误”了。
两人盯着宁昭奇怪举动面面相觑,宁昭则陷入深深的痛苦回忆中。
在宁稷与宁昭都还是皇子之时,先帝康炀帝尚还健在。康炀帝与先皇后十分恩爱,而宁稷宁昭作为二人之子,自小便被寄予厚望。宁昭作为小儿子,更是深受康炀帝疼爱。
然十年前,康炀帝身体开始大不如前,咳疾加上经年累月操劳,很快病倒。
起初,康炀帝尚能处理政事,行动自如。某天开始,康炀帝精神每况愈下,炎热夏日亦要裹紧棉被,言行迟缓最后疯癫。太医院束手无策,眼睁睁看康炀帝日益愈下。最后临驾崩时,他硬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含泪紧握宁昭的手,欲语未成撒手人寰。而宁昭紧遵父皇遗诏,一直勤勤恳恳辅佐皇兄执政至今日。
林辰所述,与当日先皇病症十分相像。宁昭后脊一寒,此事背后或有着更大阴谋。
他从痛苦记忆中抽离出来,急问:“可有找到解毒之法?”
“回殿下,有。”林辰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布包打开,里面是平安符和几枝干枯花叶。
“殿下您看,这种名为思幽草的草药便是解药。此花安神舒气,可解沙棘花的毒。这平安符上的气味便是来自这种思幽草。但这草药常伴千年古树相生又喜净水,史太医那也只有几枝干花。他还跟个宝贝一样,属下趁他抓药功夫都给悄悄偷来了。”
魏寻越想越不通:“奇怪......曹大夫买来的豆子有毒,这几日属下却并未听说,他府上传唤过郎中。再说这灵铭寺的平安符,又为何要加思幽草呢?听说这些百姓拿到平安符后病确实有所好转,难道他们这病......并不是风寒?”
宁昭勾勾唇角:“还不算太笨。”
“那殿下,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找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