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茉闻声注意到纪景云身后护主心切的兰芷,当即眼疾手快,上前拉开他挡在其身前:“兰芷快住手!”
扫帚在距离她脑袋一寸之距停在空中。舒茉被扫帚上的灰尘呛得直咳嗽,头发上还落了一片树叶,样子有些狼狈。
兰芷慌忙扔下扫帚,拍拍舒茉衣裳:“小姐,您没事吧?奴婢不是故意的......”
舒茉摇摇头,掩住嘴巴轻咳几声,指着纪景云介绍道:“这是纪家公子,今日来府上做客,院中迷了路才进来咱们院子,不是坏人。”
误将纪景云当作歹人,兰芷颇为尴尬。她忙行礼道:“对不起,纪公子,实在对不住。奴婢不知您是客人。”
纪景云温和回道:“无妨,确是我不对,误闯进来。”
兰芷回归正题:“小姐,纪公子,午膳已经备好,还请到前院儿用膳。”
考虑到二人一同前往舒茉会多有不便,自己也不好继续待在女子内院,纪景云开口道:“那我先行一步,表妹收拾好慢慢来即可。”
他意有所指地望着舒茉指指自己脑袋,她懵懂地比着样子摸摸自己头上,摸到了那片树叶,缓缓取下。二人瞧着叶子不由得想起适才滑稽一幕,会心而笑。
宴席上,推杯换盏间欢声笑语不断。
舒璃似好奇小猫般,时不时偷瞄纪景云,观察他一举一动。阿姐传说中的“未婚夫婿”,自己这个做妹妹的,自是要帮着把把关。
她凑近舒茉耳边低声窃笑:“阿姐,纪表哥相貌堂堂,气质不凡,若是日后成为我的姐夫,璃儿觉得甚好~”
她瞥见纪景云偷看了眼舒茉,憋笑得厉害:“阿姐你看,纪表哥刚刚偷看你了。”
舒茉闻言下意识望向纪景云,正对他清澈温柔的目光。她急忙躲闪,双颊红润,温声道:“璃儿......不可胡言乱语。”
“嘿嘿,阿姐你脸红了~”
唐氏耳力极佳,应是听到姐妹俩对话,依言提及婚约:“这话说回来,云儿四岁时,曾与茉茉定过娃娃亲。这次又多亏茉茉拿去的草药救了云儿。这俩孩子果真是有缘呢!”
舒明谦顺口附和:“是啊,孩子们一转眼都这么大了,也到该成家的年纪了。”
纪景云再次暗暗看了眼舒茉,羞得垂下头就差将脑袋埋到米饭里。他极力克制终是忍不住扬起嘴角。原本他是很反感指腹为婚这种传统作派,不过此时看来,母亲真是好眼光。
舒茉同样赧然不语,心跳得奇快马上要破胸而出。她夹菜微微颤抖,竟几次都没将花生夹起,唐氏绣帕掩口含蓄笑了笑,帮她夹到碗中。
唐氏这一举动,她脸红得更厉害了......
舒明谦疏忽意识到什么,疑惑道:“什么草药?从未曾茉茉提起过呀?”
柳氏也注意到这点,一齐瞧向女儿。舒茉担心此事若跟父母和盘托出,不一定会出什么差错,故而未提及向纪母赠药一事。
“啊......这草药是兰芷病着时,郎中给女儿的方子,那日听母亲提及表哥病状与兰芷相似,所以茉茉自作主张将此药送了伯母一些......见表哥服下已无碍,怕父亲母亲担心,女儿这才没有说,并非刻意隐瞒。郎中说这草药性温,不会伤害身子,女儿才......”
“即便如此,你也要先告知我们才是。你并非郎中,怎知景云与兰芷就是同一种病症?这次是侥幸,能对景云痊愈有帮助。若是与景云的病状,或是他正服的药药性相克出了岔子,你该如何同你伯父伯母交代?”
“我......”
舒茉垂着头一言不发,其实她也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母亲教导极是,她只不过运气好赌对了,若真有什么差池,自己无法负责。可当着许多人面被苛责,舒茉自觉委屈,红了眼眶。
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大家都默了声儿。唐氏忙拍拍柳氏微凉的手安抚:“哎哟,弟妹别生气,茉茉是好意,况且云儿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纪少生略显尴尬,圆场道:“是啊弟妹,郎中来看时确提到过这草药对景云有好处,孩子们还小,别吓着他们。”
瞧舒茉难过,哥哥和妹妹立马凑过头低声安慰。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却还是被纪景云捕捉到她睫毛垂下时掉落的一颗泪珠。
“伯父伯母,此事不能怪表妹。若说起来我也有错,未经郎中看过便将药喝了。侄儿与表妹只幼时见过,如今十几载过去怕是对彼此并无多少记忆。可表妹得知草药或对我的病有效时,当即带来家中。可见表妹心善,是念旧之人。亦是知伯父伯母与父亲母亲深厚情谊,因而才对侄儿多加照拂。还望伯母勿要气坏了身子,否则侄儿可真是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