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欲朝正门去,被纪景云拉住:“茉茉,伯母说得对,你不能去。你一出现他们定会趁府中无人不由分说将你带走。你先回去,我去门口接应伯母。”
事发蹊跷,容不得她欲作筹谋。舒茉仍陷混沌中不知所措。腕间暖意使她心神稍定,回眸望去,纪景云颔首轻点,她终得平静下来另想法子。
纪景云先行赶往正门接应柳氏,舒茉交代兰芷留下照顾百姓,自己则从侧门回府,又悄悄摸到正门后暗中观察。
侯府正门外,一群官兵浩浩荡荡围堵门口,个个墨绿绉袍,革带别刀,势焰可畏。家丁则横棍拦在门口,剑拔弩张。
柳氏接到家丁禀报匆匆赶来,盲猜约莫是舒茉赠药一事出了岔子,隐觉不安。早年她跟随舒明谦去过不少次军营,官差这架势自是吓不到她。
柳氏示意家丁撤棍,从容跨出府门与官差对峙:“各位官差大人,这是做什么?”
为首官差名为孔思文,长相周正身板硬朗。他俯首行礼,拿出逮捕公文展开示于柳氏:“侯夫人,在下大理寺孔思文,有关灵铭寺住持遇害一事,奉命特来请舒家二小姐回去问话。”
柳氏颦眉与孙嬷嬷对视一眼略显震惊,怎得自家女儿牵扯进了命案?她在袖里捏了捏孙嬷嬷的手,孙嬷嬷忙颔首退下,趋步朝府里去。
柳氏迅速消退眸底慌乱,不矜不伐道:“孔大人,是否弄错了?我家姑娘老实本分,甚少外出,怎会与命案有关?”
孔思文再次行了个礼,正色回道:“此乃少卿大人亲批不会有错,若侯夫人有异议可亲自去大理寺问少卿大人。只是现下我等需带舒二小姐回去,还望侯夫人交出人来。”
“不知大理寺可有证据?建德侯府世代武将出身,为国立下汗马功劳,若随便将人带走传到陛下耳中,是否有损大理寺公正严明的声誉?”
纪景云赶来正门与柳氏会合,孔思文打量着他气度不凡,礼问道:“敢问公子是何人?”
纪景云拱手行礼应道:“在下纪景云,家父是大理寺司丞纪少生。今日特来侯府做客。”
一听是纪司丞之子,孔思文平添几分恭敬:“原来是纪公子,失敬。大理寺向来都是按规矩办事,若非有确凿证据,不会随意抓人,我想公子应明白。还请侯夫人和纪公子理解,莫要阻拦公差。”
孔思文话意已足够委婉。逮捕公文一出即可直接拿人,因着舒明谦颇具威望自己才给侯府留些颜面,只说带人回去问话。一面是职责所在,一面是不想得罪的权势,他也为难。
舒茉此时也赶到正门,藏在门后偷听。撞上往外走的孙嬷嬷和舒璃,将她偷偷唤到跟前儿问清了大概事情经过。得知归尘主持死了,她愕然失色。联想当日厢房外偶闻私语,以及平安符随后不翼而飞,若只是喊自己去大理寺问话,段不是这般刀兵森然的阵仗。
“侯夫人放心,大理寺定会查明真相,不会使一人蒙受不白之冤。”说罢,孔思文便要带人冲进侯府。
柳氏身子娇弱,却不是个好欺负的。她微微抬手作拦,义正言辞道:“协助问话可以,只是持械入我侯府怕是不妥吧?我已派人去将侯爷请来,侯爷来之前,谁都不许带走我府上一个人!”
柳式傲雪抖霜的气场,压得官差们不好过刚得罪,只能在府外僵持着。适才闻听牵涉命案,柳氏自知事关重大,忙让孙嬷嬷遣人去军营将舒明谦叫回来,自己尽量拖些时辰。
事情越闹越大,台阶下围观了不少百姓看热闹。怕母亲为难,舒茉作势要出去。
柳氏不许舒璃出府,免得添乱,她所幸跟姐姐一块躲在门口听动静。见舒茉要出去,她忙拉住:“阿姐,你现在不能出去,太危险了!娘亲已经派人去寻爹爹了,咱们再等等,爹爹绝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舒明谦连盔甲都来不及换,便急匆匆赶回侯府。
他飞身下马,跨步穿过人群来至门前,赤金铁甲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气势威严吓得官差们肃然起敬,纷纷行礼让路。
舒明谦平日总一副谦和风趣的样子,遇上大事把脸一板,任谁见了都要怕三分。他粗略打量了这群官兵一眼,看出也就孔思文是个担事儿的,冷哼道:“大理寺好大官威,跑到我侯府来耍威风了~到底何事?”
那群官差没了气焰纷纷垂头不语,孔思文只好硬着头皮拱手复述:“回禀侯爷,我等奉大理寺徐少卿之命,请舒二小姐协助调查灵铭寺住持遇害一案。还请侯爷体谅,属下等也只是奉命行事......”
“一派胡言!”
舒明谦一声怒吼将几个官差震出寒战,他冲着孔思文指桑骂槐道:“他徐为瀚算个什么东西,敢抓我的女儿?有本事让他亲自来我侯府抓人,本侯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剑硬!”
他顺势拍拍腰间一柄宝剑,此乃先皇所赐,当今陛下见了也要念几分薄面。
纪景云补充道:“我没记错的话,律法有令,若是协助调查,大理寺只需派一位评事和两名官差上门记录口供即可。岂有带刀把人押走的道理?”
孔思文左右为难,不能得罪上司,亦不能得罪舒明谦这个侯爷。他纠结片刻作出选择,身为官差自是先以公务要紧:“还请侯爷勿要再为难小的,我等也只是听命行事。侯爷放心,未查明事情真相之前,大理寺定不会伤害舒二小姐分毫。来人,请舒二小姐回大理寺问话。”
“我看你们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