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今早临时有公务在身耽搁了,还望各位莫怪。”宁昭微微牵动嘴角,谦逊有礼的话,眼底却是不易察觉的孤傲。
徐少卿立即行礼拍马道:“肃王殿下您言重了,殿下日理万机还能抽出时间来协助下官查案,下官怎敢有怪罪之说呢?”
他无视身旁徐少卿来至舒茉身前停下,居高临下盯着舒茉灰扑扑的小脸,以及那双懵懂眼眸,淡淡道:“原以为来了也是无用,此案应是早就结束了。没想到,倒比本王想象中更有意思。”
肃王?宁昭竟是王爷......舒茉虽疑心过他身份,料想他必定不是普通富家公子,但他是皇室宗亲这点,舒茉还是有些意外。如此想来,自己与他几次相遇不是巧合。本以为两人也算半个好友,现下看来,别说帮自己,他不害自己都是好的。
他在舒茉惶恐注视下安然入座,态度如同陌路人,随意翻阅着呈堂记录。众人各自归位,继续审理。
有宁昭在场,徐少卿些许不自在。他清清嗓子拍响惊堂木:“好了,肃静!现在继续审理归尘住持被害一案。”
他倏忽忘记案子进行到哪一步,竟卡了壳呆楞在那。身后差役见状立马在他耳旁低声提醒。徐少卿忙收起尴尬神色,转头对宁昭温声询问:“额......肃王殿下,适才下官听您说可为嫌犯作证,不知您可是有看到什么?”
宁昭轻点下头,玩弄起手上扳指:“半月前本王因着想小酌一杯,就带侍从去了灵铭寺后山一棵梨树下,想着取出两年前曾亲手埋在那儿的两坛琼酥酒。谁知离开时,竟听得寺内传来女子啼哭。情急之下,本王跃墙而上寻人,发现是侯府二小姐不慎迷路,便带着她从后墙翻了出去。徐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往后山梨树下查看,可有不久前泥土翻新过的痕迹。”
徐少卿有些难堪,到底硬挤出笑附和:“殿下所言怎会有假,下官当然相信。”
“查案自当要讲究证据。”宁昭抬手吩咐身后魏寻:“去,带几个人去灵铭寺,看看是否本王所说属实。”
“是。”
徐少卿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懦懦道是。他转向舒茉眼底立马切换阴冷,将所受闷气撒在舒茉身上:“舒二小姐,既是那日有肃王殿下为你作证,为何刚刚不说呢?”
众人目光齐聚舒茉身上,连同宁昭也看起热闹一般,饶有趣味地瞧着她。
舒茉不知他是如何发现那棵梨花树,连同树下曾埋过酒他也一清二楚。很难不让她怀疑宁昭暗中调查过她,这令她更加对这个讨嫌的男人多了几分畏惧。
她厌恶宁昭投在自己身上略带轻浮又略带傲慢的眼神,可眼下保命要紧,哪怕宁昭意图不明,既抛给她沉塘前的枯枝,她必会牢牢抓住。
她睫尾一垂,切换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回大人,那日民女确在寺庙后院迷了路,幸得肃王殿下相助才得以平安归家。只是......民女身为女子,若是传出此事恐遭人妄加猜测有辱名节。”
舒茉掩手抚泪,啜泣道:“况且民女不知那日救我的竟是肃王殿下,更是不敢跟任何人提及。今日若不是殿下直言无隐,恐怕民女要含冤莫白了~”
似曾相识一幕,令宁昭忍俊不禁失笑。好在众人注意力此刻皆在舒茉身上,无人察觉到他细微变化。
“好了好了,别哭了。”
舒茉一哭,徐少卿反而像个做错事之人,稍显无措。见舒茉哭起来没完,他这才想起自己判官身份,恼着拍响惊堂木:“肃静!别哭了!这可赖不得本官,你之前不说,那本官自是依法办事。”
舒茉收起演技,还不忘再轻噎两声结尾。曾羡仪作为她幼时同窗好友,没少被她用这招骗去不少好书孤本,如此蹩脚演技,为何儿时看不穿,只得摇摇头短叹一声。
片刻后魏寻赶回,随行官差如实禀报,确在灵铭寺后山梨树下发现泥土翻新过的痕迹。
徐少卿顿感不妙,本想着宁昭肯定不来了,自己还能借他的名头暂将舒茉扣押,没成想他也要来添乱。现下人证物证俱全,只好先行放人,大不了将那珊瑚红瓷瓶还回去,即便心肝疼,总好过深究起来连累自己丢了官。
“既然物证俱在,又有肃王殿下为你作保,归尘住持被害一案确与舒二小姐无关。本官宣判,即日起,舒二小姐无罪释放。但此案尚存诸多疑点,若需舒二小姐协助调查,还请到时能够配合。”
舒茉长舒一口气,从头到脚透露着疲惫的可人儿微微有了亮色,她行礼答谢:“是,多谢各位大人还民女清白。”
此事得以了结总归是宁昭关键时刻相助,她朝向宁昭,然眼中没了往日暖意:“多谢肃王殿下。”
“报!大人,门口有个小贩求见,说是要举报舒家二小姐蓄意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