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将堂下几人关押,择日再审。”
舒茉被官差押出公堂,宁昭起身没有看她,假笑应付着徐少卿的恭维,余光却快要看穿那道纤瘦背影。
“此案多亏殿下和曾大人相助,相信必能早日真相大白,还百姓一个交代。”
宁昭早对这些冠冕堂皇的官话习以为常,只是牵牵嘴角:“徐大人放心,本王平日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残害百姓的官宦子弟。审问舒家小姐一事,便交与本王处理,定不会让徐大人为难。”
徐少卿本就不想掺合这些王侯恩怨,若真要他对侯府贵女用刑,心里到底还是有顾虑。既有宁昭挡在前面,他只好“勉为其难”坐收渔翁之利了。
“那就有劳肃王殿下了。”
青叶渐黄不肯上枝头,萧萧犹坠逐积,树下三两叶,但看阶下更浓。
大理寺外,清晨刚扫的落叶零零碎碎又铺一地,舒家夫妻与纪景云已然煎熬等了两个多时辰。
“唉!这都多久了,茉茉怎么还没出来?”
舒明谦毕竟是个武将,性子急躁,加之兰芷又被带去问话,他实在沉不住气,来回踱步,仿佛再多等一会,就要忍不住提刀进去。
纪景云相比之下镇定许多,可微凉天额头渗出的细小汗珠,掩饰不了他亦是心急。他耐心宽慰道:“伯父您别着急,父亲说了,此事单凭一枚荷包无法完全定罪。茉茉那么聪明,想来定知道如何应对。兴许是他们要留茉茉做笔录耽搁了,咱们再等一会儿,茉茉会出来的。”
柳氏上前挽着舒明谦,也温语道:“是啊侯爷,别着急,茉茉本就是清白的,咱们不怕。”
舒明谦稍稍平复些情绪,停下步子望着大理寺两扇铁门,话语意味深长:“没想到这次居然派了肃王和曾奉常协助大理寺一同查案,想来是陛下旨意。恐怕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希望茉茉能够平安无事。”
舒明谦欲言又止,转而化为一声轻叹。
此时铁门发出沉重声响,几人翘首期盼,却只从门里出来一人,是曾羡仪。宁昭反水让他心里多少不痛快,又不喜参与阿谀奉承的场面,先一步出了大理寺。
舒明谦几人围了上去,他眺了眼门里再无人出来,不安询问曾羡仪:“曾大人,怎得就您一人出来了?是不是案子结束了?我家小女她何时出来啊?”
曾羡仪与舒家是有些交情的。他恭敬行礼应道:“伯父不用这么生分,私下还是唤我羡仪就好。”
看着爱子心切的舒家夫妻,曾羡仪委实于心不忍告诉他们。他措措辞,尽量委婉解释:“伯父伯母,此案尚存诸多疑点,所以暂时不能让舒二小姐回去。不过您别着急,三日后会再次审理,我会尽力查明真相,找出幕后真凶。”
“啊......怎会这样......”
舒明谦腿软后退了两步,柳氏忙搭手扶稳。他心疼女儿无故承受牢狱之灾,同时心底暗暗担忧,此次变故是否冲着他与侯府而来。
几人一筹莫展下,那扇铁门再次发出沉闷响声。
“殿下慢走。”
宁昭身披一袭黑色云锦方棋纹披风,眉上一束红玛瑙配金云抹额,虽有些厚重,也丝毫不减贵气。唇色泛着淡淡灰白,轻咳两声时眼中增添几丝阴郁。
初见宁昭,纪景云闪过一瞬旁人难以捕捉的复杂神色。他直勾勾盯着靠近的宁昭愣神,直到听见舒明谦等人行礼,才迅速回神俯身。
“拜见肃王殿下。”
“侯爷不必多礼。”
待众人起身,宁昭发现他们个个脸上愁云满布,猜想他们应是已知晓舒茉被扣押。
眸色下沉,他云淡风轻道:“听说侯爷一早便在大理寺门口等待结果,此刻定是忧心忡忡。只怕侯爷还要再多等几日,案子比本王想象中要有趣的多。”
舒明谦喏喏应是:“殿下所言甚是。为人父母,没有一日不为子女思深忧远,担惊受怕。此事我家小女确实未曾牵涉其中.....”他压低声音试探问道:“敢问殿下,大理寺不放人,可是还有其他......”
舒明谦与宁昭同朝为官,对康平帝尽忠职守,素日鲜有往来倒也算同为一派忠臣。他原想跟宁昭侧面打听些内情,岂料宁昭扬扬脑袋不接话:“侯爷舐犊情深,可歌可泣。不过此案涉及机密要事,暂不便告知侯爷。侯爷放心,本王与曾大人会秉公处理,定要将那凶手绳之以法。”
纪景云瞧着宁昭笑里藏刀的纨绔模样,不由得攥紧拳头。他厌恶宁昭眼里的傲慢轻狂,也厌恶他对伯父伯母倨傲无礼,更是无法想象在公堂上他会如何欺负舒茉。
“听闻肃王殿下公正不阿,法不徇情,审讯犯人亦是明正典刑。只是舒二小姐目前尚未定罪,还请肃王殿下明察,莫要错伤无辜。”
“景云,不得对肃王殿下无礼。”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