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羡仪似有所悟,宁昭肯心平气和点拨自己,证明他早有打算,只是在等待时机。他不由得自惭形秽,行礼道:“殿下恕罪,是下官见识浅显。只是下官尚在迷途中,还请殿下指点一二。”
“这天下万事并非非黑即白,一个人能说真话,亦能说假话。”
“殿下是说......今日那几个人证?”
宁昭点到为止没有应话,侧过身望着窗外曾府大门越来越近。
夜晚纪府内,舒家一行人前来找纪少生询问案情细节。
纪少生将今日公堂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知,无奈道:“现在所有证供,均指向茉茉,徐少卿因着咱们两家关系,不准我参与此案。三日之后便要再次会审,想翻案,属实不易。”
纪景云环视死气沉沉的众人,挫败感再次席卷全身。他对这种感受分外陌生,只在面对舒茉时才会有,是一种抓心挠肺的撕痛。
他快速收起情绪振作:“伯父伯母,越是这时越要冷静。茉茉没做过,便有机会翻案。现下只有我们能救茉茉了,须在这三日内,寻出新的证据助茉茉翻案。”
舒璃吸吸鼻子,拉起母亲手同劝道:“是啊,爹爹,阿娘,咱们不能一蹶不振,总要做些什么,想办法把阿姐救出来!”
犹如逆浪中抓住一块浮木,在场之人重拾希望,共同商讨救人计策。
“此事太过蹊跷,就连肃王都掺合其中,恐怕不是巧合那么简单。倒像是有人在背后一步步引导,将茉茉与这些证据刻意关联在一起。”
听纪景云推论不无道理,柳氏若有所思,轻声试探道:“侯爷,你可是与肃王有什么误会?不然他如何在公堂上与茉茉这般过不去......”
舒明谦瞧了眼柳氏垂头不语,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他自己都不知究竟何时得罪过宁昭。今日旁敲侧击人家压根儿不透露半个字,恐怕只能另寻他法。
纪景云摇摇头:“肃王身为皇室应当不会拿百姓性命当儿戏。虽不知此事与肃王是否有关,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我们不得不提防些。”
“可是表哥,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救出阿姐呢?”
几人纷纷将目光聚在纪景云身上。他垂眸下凝门口火苗跳动的灯笼,思索片刻道:“如今我们要先查清百姓中毒的来龙去脉,看看从中能否发现可疑之处。此事涉及百姓人数众多,离下次开堂审理只有三日,需得尽快摸清。”
他看向舒明谦:“伯父,您手下人多,还得请您找一些识字的人,将百姓有关中毒与灵铭寺言论记录,每隔半个时辰传回侯府。最好乔装一下,避免张扬。”
“好好,伯父这就去安排。”
“目前灵铭寺的僧人全被扣押,若想了解有关归尘住持的细节,还需要再想些法子才好。”
纪少生主动请缨接过话:“不如让我试试。此案我虽不能参与审理,倒也能借查阅卷宗的由头,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这件事本与纪家无关,旁人更是避之不及,唯恐会受到牵连。纪家初入京中不久还未站稳脚跟,不自保避嫌,反倒齐心帮助自家。
柳氏红了眼眶,携舒璃一齐行礼道谢:“此番舒家有难承蒙纪家兄嫂和贤侄相助,弟妹感激不尽......”
“哎呀,弟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唐氏急步上前扶起母女两人,拉柳氏坐下:“弟妹今后勿要再说这种话了。咱们两家相识多年本就是一家人,我和老爷也着实喜爱茉茉这孩子。若今日换作纪家有难,我想侯爷与弟妹同样不会袖手旁观不是?”
她握紧柳氏冰凉的手:“你且放心,茉茉一定会平安无事,有咱们这些大人在,还能叫外人欺负了孩子去!”
唐芷茹不懂官利场那些城府,只知谁若真心待自己,自己也会真心回以对方。柳氏在她安抚下终舒缓眉眼。舒家人随即回府,着实安排人手展开调查。
清早天色尚未见光亮,侯府后门接连不断有纸条传回。
纪景云几乎没怎么睡,早早来了侯府与舒家人一同翻查纸笺,试图寻找出有用线索。
百姓中毒一事距现在近一月有余,大家众说纷纭,所有事早已传得离谱,传回的纸条也大多都是些无用虚构的话。
直到夜幕降下,仍一无所获。
进展再次停滞不前,眼下乌青的众人泄了气,围在桌前晚膳却无一人动筷。
“父亲,母亲,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