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舒邵庭魁梧的块头不是好相与的,他稍稍收了点脾气:“找我干什么?有话快说。”
赌坊内太过喧闹,纪景云只得大声问道:“我们是想问一下你,关于灵铭寺平安符一事。”
“什么?”
李鸿侧耳挤眉佯装听不清,眼神却悄悄瞥着门口方向预备伺机逃走。舒邵庭看出他小动作,早有防范,就在李鸿拔腿跑出几步后,早在门口埋伏的家丁拦住了他去路。
李鸿被五花大绑罩上眼睛,秘密押入侯府后院。
家丁将他蒙在眼上的黑带子扯去,李鸿环视四周。正值深夜,空旷庭院廖无人迹。阵阵秋风刺面,灭了几盏灯笼,草木声簌簌更显阴森。
他跪在地上,衣着潦草单薄,身后两个手持火把的家丁面无表情,守着他一举一动。
舒明谦闻讯携利剑前来,舒邵庭和纪景云紧随其后,三人俯视着这个小混混,被火光映照的恨意能将他千刀万剐。
“是何人指使你的?”
“什么指使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他蛄蛹几下,瞄着身上绳子不屑道:“你们谁啊,敢这么对老子?劝你们听懂好话前快把爷爷放了!”
李鸿出了名的泼皮无赖,舒邵庭被他气得火冒三丈,怒喝道:“少装蒜了!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散布灵铭寺平安符治病一事?”
李鸿被舒邵庭的气势震到,语气弱了些,却仍是低头狡辩:“听不懂这位公子在说什么。灵铭寺的平安符神奇,京都人人都知道,跟老......跟我有何关系?”
“你......”
舒邵庭被李鸿厚颜无耻的样子气恼到说不出话,他揪住李鸿衣领,欲暴打他一顿。
舒明谦抬手淡定制止舒邵庭,转而抽出手中那柄青铜色利剑,将剑尖抵在李鸿肩膀上,淡淡道:“此剑剑名为碎魂剑,是当年先皇赐给本侯。劚玉如泥,刺入肌肤犹如剜心,剑身刻有佛咒,据说能使恶人的魂魄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意在让本侯冲锋陷阵,勇破敌军。今日你很走运,有幸也试试这剑能不能分出善恶。”
李鸿开始动摇,吓得到处乱瞟。不等他反应,舒明谦便用一股巧劲刺入李鸿肩骨。霎时间,他被疼得松了口:“侯爷饶命!侯爷饶命!我招我都招!”
姜还是老的辣。舒明谦利落撤剑,从李鸿身体里抽回,痛得他再次尖叫。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是是......”
李鸿哆哆嗦嗦蜷缩起身子,忍痛招认实情:“小的叫李鸿,平日里就喜欢在街上溜达闲聊,顺点东西。一日有个穿着华贵的男人找到我,给了我不少银子,让我在城中散布灵铭寺平安符包治百病的传言,还让我吓唬他们天象异常,可能会发生大灾祸,最好去寺庙烧香祈福。之后小的就再也没见过这人了。”
又一个关键人物出现,纪景云迫切追问:“那你可知晓此人身份,或是他的相貌有什何特点?”
“小的也不知他是何人,只知道他大概看上去四十多岁,穿得很好,应是个有钱人,还有点胖。其他小的就一概不知了。”
“若是你再见到他,能否认出他来?”
李鸿支支吾吾没作声,舒邵庭见状再次厉斥:“为何不回答?是不是还有事情隐瞒?”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只是这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小的真不知道能不能记起他的样子。”
舒明谦见已然审问不出什么,吩咐家丁:“先把他带到柴房关押起来,好生看管。”
“是,侯爷!”
几个家丁将李鸿拽起,塞紧他的嘴硬拖着去柴房。随着他们背影远去,线索再断。
舒明谦长叹一声,惆怅万分:“线索又断了,李鸿所描述,京中到处都是这样的男人,如同大海捞针,不好找啊~”
自舒茉被带走那刻,纪景云食不甘味寝不安席,短暂入梦也是各式各样舒茉从身边消失的噩梦。梦境半真半虚,痛感则全为真。
他强撑着精神劝慰几人:“如今只能试试看了,明日有劳伯父再仔细审问一下他,最好找个画师,看能否将那人样貌画出,缩小一下范围。”
“好,明日一早我便将京中最好的画师寻来。”
纪景云离开侯府,坐上回府马车。这两日他奔波劳碌,人也消瘦了几分。
他抬头仰望窗外那轮明月,无云朗空,可真美。
若是茉茉能看到这月亮,定会很开心吧。
大理寺牢内,月光透过高墙那扇小窗将一道道竖线投在地上,照亮一小方天地。
舒茉就抱膝坐在那一小方格子里,抬头望向夜空。窗子将夜空分割成一幅狭小逼仄的画,她看不到全部月亮,也能凭着明亮冷光想象出那颗圆润的月亮,可真美。
兰芷刚刚被她哄入睡,她是如何也睡不着。她思念家人,思念朋友,也思念纪景云......
听狱卒说,明日宁昭会来亲自审理,又在狱卒说书式的故事中听说,他手段多狠辣。
她将脑袋伏在膝上,空空眨着眼睛。不想哭,也哭不出来。
我......还能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