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明谦直呼不妙，忙招手佯装厉色：“你们这两个小祖宗，惊扰了肃王殿下如何是好，还不快来给殿下赔礼～”

几人方觉坏了事，忙急趋宁昭跟前行礼。舒茉拉过妹妹挡在身前，颔首道：“臣女太过贪玩，一时疏忽待客礼仪，还请肃王殿下恕罪。”

热闹的画面瞬间肃清，众人敛衽沉首险些要把地面盯出洞来。宁昭把玩着手中青橘面上毫无波澜，舒茉直觉自己要马上背过气去。

“诸位何须多礼，起身吧。今日是舒二小姐生辰，自当尽兴欢愉。倒是本王来迟了，没能赶上与诸位同乐。”

几人总算松了口气，默声暗暗用眼色交流。舒明谦客套道：“殿下日理万机，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临小女生辰宴，已是荣幸。”他复比比手：“时辰差不多了，不若请殿下移步前厅筵席，咱们边用膳边畅谈如何？”

宁昭微微点头应好，转身之际目光游丝悄然掠过舒茉。她今日美貌更胜往昔，白底织金如意纹的袄裙，簪配一副镶金白玉头面，素净中自蕴华贵。亭中她笑若朝霞，方才遥遥一见便镌刻心间再难忘却。何时她也能对自己笑得这般无所顾忌的灿烂......

经前院步入正厅，枝桠间红绸轻垂的冬青树引得宁昭驻足，石案上散落着几条五彩福绳。回想亭外众人行礼时，纪景云与阮亭风腕间亦缠绕此物，不觉暗暗思忖其中关窍。

曾羡仪往年来赴宴过几次，同系过红绸。见宁昭貌似感兴趣，他在一旁解释道：“殿下，此乃民间习俗，由好友亲手系红绸于树干讲福语，寿星亲手为其系上一条五彩福绳作回礼。殿下，可要为舒二小姐赠福？”

此言一出在场人面面相觑，能得肃王亲手系绸带赠福语，此等殊荣仅次于陛下。然宁昭乃亲王，能屈尊来自己这小小生辰宴八成是看在父亲面子上。再要求人家做此锁事，岂非有些贪心逾矩了。

舒明谦怕宁昭为难，忙上前低声圆场：“殿下莫在意，都是些女儿家玩乐消遣的小玩意儿。不如咱们还是先入席......”

宁昭没有挪步，他自是想系的。纪景云就算了，连阮亭风那福绳都是舒茉亲手所系，自己怎能错过这好机会。他回眸望了眼舒茉，不待她开口婉言推辞取来红绸，挂在凌越所有红绸的最高处：“愿舒二小姐恣意随心，世无可束。”

宁昭回过身静静凝望着她，眸底映出几丝微澜藏着无声期盼。手在阔袖中悄然抬了抬又放下，即便再急切难抑，总要时刻保持亲王之仪恪守自持。

宁昭看着性情淡漠，偶尔讲出几句话还是熨帖人心。此福语正是舒茉困于礼教，感想不敢言的夙愿，她一时怔忡游离出神。

众人皆待舒茉系福绳，她却愣在原地发呆。姜温蕊暗暗扯了下她的衣袂轻唤，她方梦醒，步向石桌。

岂料纪景云抢先上前自石案取来福绳，径自搭在宁昭腕上飞快系着：“男女有防，多有不便，还是让在下替肃王殿下系上这五彩福绳吧。”不待宁昭置喙，只见那福绳已结结实实盘绕其腕间。

宁昭悬在半空的手掌本欲顺势指向眼前这个扫兴之人，终是为维持风度体面，强笑着剜了他一眼，拂袖入了正厅。

众人进正厅依次向舒老夫人与柳氏行礼问好，按左男右女，长幼有序之规同席入座。今日侯府换了张宽大的黄花梨木桌，十一个人围坐其间难得一见的热闹。

舒老夫人恰逢身体初愈，气色比以往红润许多，她慈母环视满座宾朋，笑呵呵招呼大家动筷：“多谢诸位能够前来参加老身宝贝孙女的生辰宴，席间不必拘于礼数，只管放开肚量，佳肴美酒管够管足。”

众人颔首称是，正式开席。席初，大家因着宁昭威仪尚存几分拘谨。然肴馔陈列，气氛渐融，他夹在人堆里反显不露圭角。

待筵席结束，宁昭被舒明谦请去书房商谈公务，其他人则悉数拜别离府。舒茉本不胜酒力，几轮提酒下来已然眸中水光迷离，东倒西晃几欲倾跌。纪景云千叮万嘱霁月好生照料她，恋恋不舍转身离去，却被一只手拽住衣角。

“景云，你......你别走。陪我去......荡秋千可好？”

酡颜笑涡为她眉眼间平添三分媚色，朱唇微微撅起被酒晕染一抹水亮。语态中透着丝慵懒韵味，小指被她勾住轻摇......纪景云何以能拒绝她的撩拨，任由她牵着衣袖，一步一晃行于曲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