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幼薇摇摇头,她能听见茜拉的心声。“她没有释放恶意,我有办法判断的。”
贵肆不在团队频道里,但是他也知道他们在讨论些什么:“我跟上去看看,你们要是不敢来就待在这儿吧。” 说完,他还挑衅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时衣衣。
罗燕决定跟上去,于是一行人跟在飘飘忽忽的茜拉后面。
去墓地的路上,这女魂的嘴就没停过,絮絮叨叨全是它那个伯爵老爷。
“老爷以前可威风了,这片领地谁不怕他?就是性子冷了点,不爱说话。可我知道他有多好!”
“塞莱斯特小姐走了以后,老爷就变了…不过没关系,我陪着他就好。他晚上在森林里游荡,我就远远跟着,不让他一个人。”
“后来老爷的力量越来越强,能附身到活人身上了,我真为他高兴!可他又开始折腾那个剧院,还看上那个叫蓝蝶的。老爷还和这女人在晚上的林子里幽会…那女人有什么好?长得倒是有点像小姐,可小姐才不会在台上对别人抛媚眼呢!”
谢幼薇一路听着,心里大概拼凑出了个故事:这茜拉生前应该是那位塞莱斯特小姐的侍女,暗恋着伯爵。小姐离开后,她以“替小姐照顾老爷”的名义留在伯爵身边,甚至死后都执念不散,徘徊在此地。她对伯爵的痴恋已经到了扭曲的地步,把伯爵的一切行为都合理化,哪怕伯爵现在明显在害人。
陈成听得直翻白眼,小声对罗燕嘀咕:“这大姐脑子有问题吧?这都看不出来那伯爵就是个变态?”
罗燕摇摇头:“执念太深,不过也是个可怜人。”
谢幼薇心中点头,她觉得罗燕的三观还是挺正的,所以作为队长才会让人心生好感从而听她的。
时衣衣还是沉默,不过贵肆倒是全程听得挺认真的,还时不时问两句细节,比如伯爵附身的具体时间、平时在墓地里都做什么。茜拉对贵肆的态度明显好很多,大概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又懂礼貌。
走了大概半小时,森林深处出现了一片荒芜的墓地。石碑东倒西歪,长满了苔藓。最中间有一座相对完好的大型石墓,墓碑上刻着古老的霍克斯家族徽记。
“就是这里了。” 茜拉飘到墓碑旁,语气变得温柔,“老爷平时就在这里休息的,旁边就是我躺的地方。墓碑上这个是霍克斯家的家徽,是老爷的荣誉,我每天都擦……”
谢幼薇看着虽然破败但不失气派的大墓,再看到一旁小小的简陋墓穴,那上面的石碑甚至什么都没有刻,只隐约能看到“茜拉”两个字。
她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也是个痴情的女人。
陈成这时候凑到伯爵墓碑前,盯着那个镶嵌在墓碑顶部的金属家徽看了看。那徽章黑糊糊的,沾满污迹,但仔细看,上面隐约有非常精细的纹路,中心是个变形的∞符号。
“这该不会是…” 陈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抠。
“你干什么!” 茜拉尖叫,大张双手将半透明的身体挡到了墓碑前。
陈成悻悻然住手,虽然茜拉已经是魂魄了,可他也不好意思穿过它的身体去抠那个万界交易之证。更何况,它还那么激动。
茜拉气得魂体都在发抖:“你们…你们居然敢动老爷的墓碑!这是亵渎!”
“一块牌子而已,人都死了几百年了…” 陈成收了手,但是还是不甘心地回怼。
贵肆绕着墓地看了一圈,突然问茜拉:“伯爵应该在这附近吧?这墓地上有他的气息,应该不久前来过。”
茜拉顿时哑火,扭着头不愿意回答。贵肆哪里会放过它,他手指尖忽地亮出一朵鬼火,弹在茜拉身上。
茜拉立即凄厉尖叫。它没有想到一路上对它礼貌有加的翩翩公子,下手会那么重。那鬼火沾着的地方把它的魂体都烧出了一个个洞,形状恐怖,茜拉怎么翻滚都无法扑灭。
谢幼薇有点不忍,想要出言阻止,却被时衣衣一个眼神挡住。
“让他问,你也不想天黑之后还要在这片森林里徘徊吧。” 时衣衣语调淡漠。
谢幼薇沉默下来。
“我再问一遍,伯爵在哪里?” 贵肆追问,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容,仿佛看着情人。
“那边,在那边。” 茜拉忍受不住,指了一个方向。“从这儿往西北走,大概半个小时,是以前的旧府邸。但是你们去了也没用,府邸周围全是老爷布下的诅咒,靠近的人都会被诅咒侵蚀。你们打不过的。”
贵肆活动了一下手腕,勾爪在他指尖转了一圈:“打不打得过,试试才知道。”
罗燕在查看地图:“这里一片确实显示有建筑物,看起来茜拉没有撒谎。但是我们得先商量一下怎么应对诅咒。”
谢幼薇想了想,拿出昨晚获得的【月属性魂石·残】。她已经用大眼手电照过,这个魂石对偏阴邪的诅咒有一定净化或削弱的效果。
“我这里有月属性魂石,还有几块血月精华,” 她把魂石和血月精华分给队友,“靠近诅咒的时候握在手里,能抵挡一下。”
时衣衣看了一眼谢幼薇递过来的魂石,没接:“我用不着。”
谢幼薇知道他脾气,没勉强,自己收好了。
贵肆看着她分东西,目光闪烁了几下。这个血月精华…为什么和小弟前几日拿来给族人救命的东西那么像?不,不是像,就是这东西。
众人稍作休整,便朝着府邸遗址出发。茜拉看起来很害怕,有贵肆在她又不敢逃,一路上沉默着飘在前面带路。
越往深处走,森林越发阴暗潮湿,树木的形状也越发扭曲。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蓝色雾气,雾气中漂浮着细小的蓝色颗粒。
“这些是诅咒的微粒,吸入过多会中招。” 罗燕提醒。
“不愧是队长,知道得真多!” 陈成立即翻出一个口罩,不管有用没用先戴上。
谢幼薇有魂石在手,又有小萤在身上,并没有觉得难受。
贵肆则完全没管那些颗粒,他周身似乎有一层无形的鬼气屏障,蓝色颗粒一靠近就被弹开了。
时衣衣更干脆,那些微粒飘到他附近就自动消散了。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密林忽然分开,一座阴暗的破败府邸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