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大爷我在跟你道歉,你这什么态度?”
谢幼薇站得比他高,从台阶上扒着栏杆压低身体看他,显得很有气势:“态度就是,下不为例。”
贵肆还想辩解几句,时衣衣在前面轻斥:“安静。” 同时指了指楼上某个开着门的房间。
众人顿时打起了精神。
门大敞着,从楼梯的转弯处就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况。
房间似乎很大,正中间放着一张帷幔重重的床。蓝蝶正闭眼躺在其上,姿态随意而祥和。而在床的一侧,霍克斯伯爵则是靠坐在一张高背椅中。
谢幼薇隐隐听到了他的心声,语气中竟然满是怀念、悲伤和自我疑惑。
【茜拉…三百年了啊。】
【这么多年,竟然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在我身边。】
【我…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塞莱斯特,你当年…到底…】
就在这时,众人耳边听到了霍克斯的声音。
“我一直以为塞莱斯特是和人私奔的。明明,明明我们都有婚约了,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一声不吭放弃自己伯爵夫人的身份,放弃共享我无数的财富,放弃平静的生活。” 霍克斯伯爵直愣愣地看着床上躺着的蓝蝶。
团队成员们互相看了一眼。伯爵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已经知道他们来了?
“所以我迷茫、失望、愤怒。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那我就和所有的亲人朋友脱离关系。领地上的子民都对我失望透顶,那这个伯爵不做也罢。领主大人…只有对他,我无比愧疚,因为我罔顾了他对我的知遇之恩……” 回忆似乎非常痛苦,霍克斯伯爵慢慢把头埋进双手间,手指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看着伯爵这幅癫狂的样子,似乎注意力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当务之急是要把那根手杖拿到手。谢幼薇瞄着房间,看到那根手杖被随意地放置在门边的架子上。
罗燕他们的想法应该和她一致。只见她打了个手势,然后就把隐形披风拿出来,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地,整个人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我耗费了好多的心血,一直在找塞莱斯特。有的人说她死了,有的人说她去了异界,还有人说她终于成了万界之王的继承人。继承人?怎么可能!那么一个平凡的女人,怎么可能成为那位伟大传说的继承人?她只是在躲避我而已,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霍克斯越说越激动,甚至锤了一下床。
床上的蓝蝶似乎被吵到了,眼皮翕动,似乎要醒过来的样子。
谢幼薇远远地看到了,暗呼不好。这个霍克斯现在的内心很癫狂,就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如果蓝蝶醒来再说出一些刺激到他的话,那他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但是罗燕还在靠近门口,她走得很慢,并且还得要在伯爵说话的时候才走路,这样才能掩盖木质地板上轻微的脚步声。
陈成非常紧张,他的指甲径直抠在扶梯把手上,掐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终于,视线中的权杖忽然隐去,仿佛是被人兜进了一个大口袋一般,突兀地消失了。谢幼薇和陈成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罗燕得手了。
罗燕也很兴奋,她没想到那么顺利,隐藏在隐身披风下的手握着权杖微微颤抖。
她在团队频道悄悄语音:【到手了,撤,快撤。】
哪知这句话才说完,一股阴冷的气息席卷住她全身,让她的的身体抖如筛糠,连隐身披风都维持不住掉到脚边,整个人现出身形来。
“你们这些小偷!太粗鲁无礼了。” 霍克斯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正冷冷地盯着被罗燕握在手中的权杖:“别人在倾诉的时候,你们就要做个安静的听众。没有人教过你们这样的礼仪吗?” 他伸出手拎起了罗燕的领子,并且掏出了胸口不离身的怀表。
每个人耳中都听见了清晰的弹珠声,那其实是霍克斯在转动胸口怀表的声音。他莫非就是这样释放诅咒的?
谢幼薇在楼梯下看到此情此景非常着急,她立即转头去瞧团队里武力值最高的两人,却发现一个人依然神游天外,一个人只是津津有味地看好戏,根本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此时此刻,谢幼薇非常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和事。
却在这时,后面大床上的蓝蝶发出了一声惊呼,她醒了。
这是谢幼薇第一次正式看到蓝蝶。上一次是在剧院楼下,匆匆看到楼上窗户中的蓝蝶。当时第一眼是惊艳,第二眼就是被她满满的高傲不屑而打击到,第三眼则差点被她的万花筒般的瞳孔吸引进去。
“伯爵大人,请您住手。塞莱斯特夫人让我给您带来了一些消息。” 此时,蓝蝶风情万种地坐在床沿,如同万花筒一般的眼睛正在缓缓旋转,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