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做什么?” 陈成惊呼一声,躲避着空气中不断盘旋涌入的、如有实质般的蓝色诅咒。
“他在把所有的诅咒之力收回,已经不会威胁到别人了。只是他会承受不住这些诅咒的反噬。” 时衣衣昂着头垂眸看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霍克斯,他已经在等死了。
“这就放过他也太简单了吧。” 贵肆死死盯着霍克斯,上前一步。
他一路上追着诅咒、追着剧团到了这里,折了很多手下和族人,如今罪魁祸首却准备自戕一了百了。哪儿那么容易?
“肆公子,能否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追究伯爵的罪孽了?” 蓝蝶夫人挡到了他面前:“他的确造了很多孽,剧团路过的地方都被诅咒肆虐过,但是…我出于私心,希望他能有个平静的最后时刻。” 她的声音惹人垂怜。
“哦?你的面子?” 贵肆抬起蓝蝶美丽的脸,仿佛抚摸过盛开的鲜花,讲出来的话却无情冷硬:“你的面子算什么,你以为你对我抛几个媚眼就能左右我的决定?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蓝蝶一下子被羞辱得满脸通红。
他松开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从怀里抽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刚碰过她的手指。
“要不是你当初还有用,我何必费心与你周旋。那个茜拉还说你和伯爵在林子里夜会,太恬不知耻了吧。” 贵肆毫不客气地揭穿。
“夜会?没有,我从来没有…我到了剧团后就从来没有出去过,我…” 蓝蝶还想辩解。
“够了,你不用废话了,这老东西已经快不行了,我要赶紧收了他才能回去向族人交代。” 贵肆强硬地打断她,从手中拿出一捆缚魂锁,手中也亮起了鬼术。
贵肆刚想动手,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
谢幼薇看着贵肆那横行无忌的样子,又见到坐在地上闭目待死的霍克斯,心下实在不忍。
“你现在把他带回去又能有什么用?你没看到他一心求死吗?难道折磨一个寻死的人,你就能获得快乐吗?你好变态啊。”
“放…放手啊,你怎么大庭广众之下和人拉拉扯扯的。” 贵肆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他瞬间反应很大,一时间都忘记了本来要去做什么。
“一直和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不是你自己吗?” 谢幼薇翻了个白眼。
贵肆膝盖一疼,有些回旋镖发得多了,总会回到自己身上。
不待他再说什么,谢幼薇竖起一根手指:“交换条件。”
“什么?”
“你答应我的,欠我一个要求,我用在这里了。放过霍克斯伯爵,让他就这样自我净化吧。他已经在赎罪了。” 谢幼薇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忍再去看一旁身体越来越透明的霍克斯。
贵肆冷下了脸,面色难看得可怕。他接二连三被两个女人阻止,现在特别不爽。更何况谢幼薇这个理由他还无法拒绝。
“你可想好了,你现在是拿鬼族第一继承人的承诺在做交易。这个承诺,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就准备浪费在这个垃圾身上?”
谢幼薇想也不想点点头:“不算浪费。能让一个人在最终时刻悔悟,也算功德圆满了。我也没有别的诉求,我要的东西我都会自己去实现。”
她讲得那么理所当然。
罗燕在一旁小小地“哇”了一声,陈成给谢幼薇比了个大拇指。
团队频道里偷偷地刷了两句。
【帅】
【帅*3】
贵肆冷哼一声,转头就走出了房间。
蓝蝶见此更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旋转的万花筒眸子望向谢幼薇,又在她看过来时低下头。
“谢…谢谢你。” 蓝蝶小声向她道谢,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嚣张跋扈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柔顺和无助。
谢幼薇对此无感,很多人确实这样,在形势不利时会转化态度。她只是朝着蓝蝶点了点头就算应了,因为现在有人在给她传达更重要的东西。
【小姑娘,我猜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是霍克斯伯爵。
谢幼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她只能听心声,但不会回应。
【那就好。】见她点头,霍克斯伯爵苦笑了一下,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到后面的桌椅。
【小姑娘你听好了,我只能说一遍了。】
【从这里往西一公里,有一个破烂的猎人小屋。但那只是表面的。等我死后,你拿着我的权杖去那个小屋,那是我所有财富的埋藏地,那里有…】伯爵说了一大串,忍不住大喘气。
【…所以,作为答谢你能让我在最后时刻没有犯下更大的错误,甚至能让我安静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的回报,那些身外之物你就都拿去吧。】
卧室里,伯爵忽然开口:“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飘忽,身体无法凝结,被诅咒腐蚀的魂体让他面部不断扭曲。
只见他挥出一阵风,将众人推出房间外,那两扇沉重的橡木门随之关上,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陈成噔噔噔地跑下楼,又咚咚咚地冲回来。“太好了,外面的叹息之墙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我们离开这里吧,去把墓碑上那个万界交易之证拿到,然后分配这次的四个任务物品。” 罗燕做出了团队行动规划。
众人下楼,却见贵肆靠在大厅的门口,似乎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