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砚垂眸记着笔记,余光就见褚泛鬼鬼祟祟地看他,不知道又在打些什么主意。
平时不是一上课就睡觉吗,今天怎么改性了。
第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极其无聊。
很没意思。
太没意思了。
猫要走!
小猫百无聊赖,瘫在桌子上,无声抗议。
却听见刚才已经走远的老师忽然回来,宣布噩耗:明天突击考试!
褚泛迷迷瞪瞪,快要睡着,听到这个消息猛然一惊。
明天考试?考什么试?
他什么也不会,那不就是考零蛋的命吗?
他可是猫中天才,不能考零蛋的。
褚泛之前在云水街当流浪猫的日子里,经常看到许多家长追着小孩跑,拿着扫帚,嘴里喊着“让你考零分!”
它当时舔着自己的爪子,嗤笑着,幸灾乐祸着。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他要被揍了吗?
褚泛拿笔戳着迟砚的胳膊:“明天考试。”
迟砚扭头看他,惜字如金:“嗯。”
褚泛不可置信:“我说明天要考试!”
迟砚皱眉看他:“嗯,我听到了。”
所以呢,想说什么?
褚泛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害怕考试的人,以前那些学生平时在街上逛的时候一提起考试就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凭什么迟砚就像是无所谓,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不在意。
这样显得他很呆,被一个破考试吓成这样。
褚泛忽的想起,主人一向如此。
之前当皇帝的时候,就是天不亮就起来批阅奏折,晚上又议事议到很晚。
用刚学的人类话来说,就是卷王吧。
他就是人类说的那种咸鱼喵。
虽然,咸鱼喵不能和专业卷王比,会变得不幸。
但猫的主人是卷王,那可就不一样了。
褚泛的心情顿时松快起来,心道不过是一个考试,主人不怕,他也不怕。
卷王家的猫,简称卷王喵。
他已经进化了!!!
迟砚在旁边,余光瞟到褚泛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兴奋,心情实在多变。
他不禁想起,他在旧巷子里看到过的那只猫,喜欢炸毛,不让任何人碰,只让那个经常喂它猫粮的老奶奶摸。
莫名的,和褚泛有点像。
他歪头,带着微微不解,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联想到那只猫,明明没有任何相似。
学习太痛苦了。
猫想放弃。
褚泛刚振作写翻开一本英语书,就被里面密密麻麻的字母给绕晕了。
这不行,这真不行。
他一头栽倒在课桌上,长吁短叹。
996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
【挨揍就挨揍,你一只猫,连人类的握笔姿势都不会,还想去考试,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褚泛有气无力:“臭系统,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天方夜谭,你又在挖苦我。”
“你再说我,我一爪子撕了你。”
【就你这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还要来撕了我?云水街小霸王,你省省吧!!】
这话有些欠揍,但褚泛显然没有力气去说它了。
看书五分钟,休息两小时。
褚泛觉得现在他脑子里一堆字母在打架。
心里那只小猫终于忍无可忍,几爪子把那些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字母挠了个七零八落。
随后就在桌上瘫成了一张猫饼,瘫了一天,直到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天已经很黑了,他见其他人开始利索地准备回家,也就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了起来。
学校特别有钱,故而学生考试都有专门的一栋楼。
也就意味着就算明天考试,学生也不用忙东忙西,将自己的东西搬出走廊,以便第二天可以直接使用教室作为考场。
他偷瞄着迟砚。
笔?好像是必要的,考试还得用。
草稿纸?也是必要的,虽然他用不上。
于是褚泛在一个大书包里放了几张草稿纸和几根笔,哐当背到肩膀上。
甚至还是单肩,据说这样比较帅。
褚泛仰头,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发号施令:“走!”
迟砚却没动静,只是道:“我回家。”
褚泛眼神不可察觉地一暗,忘了主人要回家。
看来,今天只能他一只猫孤独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他唉声叹气,步伐沉重地出了教室。
看着这人逐渐走远,迟砚又在教室待了一会儿,才默默起身。
他垂眸看着褚泛的位置,好像能看到褚泛在这里睡觉,在这里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迟砚想,真闹腾……
这小少爷,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没有骑自行车,而是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完全没有发现,他的身后,多了一只鬼鬼祟祟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