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等待岁月里,他无数次忘记主人,又无数次拼命想起。
主人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身边。
小猫想,这次,他总不会忘记。
996感受到宿主身上无端蔓延开的悲伤忧郁,好心的没有打扰。
反正没有人看见,崩人设就崩吧,都无所谓的。
迟砚似有所觉,心脏一阵一阵抽痛,又有另一种酸楚,似乎快要被绞成碎片。
无人发现的角落,迟砚手指微动,拼命的睁开一条缝。
视线迷糊,只能发觉某个小少爷坐在他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时不时的哀叹。
还有几声低低的“快醒来吧”……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要帮他。
为什么要守在这里。
迟砚心头跳出一连串的为什么,却不得不承认,听着这个骄纵无礼小少爷的声音,自己不由得心尖一颤。
像是缺失的某一块被填满。
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似乎他确实的这些东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碎裂过千百回。
迟砚猛地闭上眼,没让这个小少爷发现自己醒来。
他把一切归结为……懊悔,懊恼。
他从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家中是怎样的一个情况,从不与人同行。
这个小少爷是例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对方跟着回了家,还被对方救下。
他的所有狼狈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褚泛面前,
几乎……每一次。
或许,上一次他那莫名其妙的感受,其实是真的?也是这个小少爷守着他守了一夜?
迟砚就这么躺着,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重新被自己掌握,恢复力气。
等褚泛离开才幽幽睁开眼。
房间里没有关灯,迟砚的眼中似乎也跳跃着光。
再一看,似乎是错觉。
但迟砚知道,褚泛一直守在这里,是听见有人来才离开。
他被扶着做了一系列检查,被告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时才开口道了一声谢。
褚怀也知道他醒了,心情复杂地来到他的床前,听着医生嘱咐自己不要让迟砚受累,让他好好休息。
他的步子有些缓,脸上神情也莫名古怪。
褚怀定定看着迟砚。
两人一齐开口。
褚怀:“我有话和你说。”
迟砚:“我有事情和您说。”
而后在异常尴尬的氛围里又一齐开口。
褚怀:“你说。”
迟砚:“您先说。”
褚怀想着自己要说的话,实在受不了这种羞耻感,便率先开口:“行,我说。”
他顿了顿,长叹一口气,让迟砚莫名想起在他床边的褚泛。
他听见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褚总低头道:“迟砚,你是个好孩子,上次是我……我误会你了,推小泛下水的人不是你。叔叔向你道歉。”
迟砚愣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冷淡:“我叫不起您一声叔叔,我只是被您雇佣陪着褚泛少爷而已。更何况我并没有好好保护他,反而让他屡次陷入危险,该我向您道歉,对不起。”
见人懂事的惊人心疼,褚泛怀更觉愧疚。
之前那种怕白菜被猪拱了的担忧感也随之不见,他道:“是我们小泛给你添麻烦了,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叔叔赔给你。”
该死的,之前怎么会有那种儿子大了留不住的错觉。
迟砚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对他家小泛有非分之想。
窗外的光亮透过窗帘的一丝缝隙,打在迟砚的侧脸。
刀裁般的眸子阳光下泛着冷,口中却开着玩笑:“那就麻烦……叔叔,稍微不遵医嘱,让我去考试吧。”
褚怀“啊”了一声,没想到是这个。
他觉得,这个孩子可能会要钱,要房子,要车子诸如此类的东西。
以前小泛每次生气,他就是这么哄对方的。
却没想到……
褚怀愣着道:“你确定?”
迟砚笑笑,嘴角弧度浅淡:“确定。”
褚怀更觉得这是一个好孩子,朗声道:“好啊,好孩子,行,既然你这么想去考试,那就去吧。叔叔想着你应该没想好要什么,那这个要求,叔叔就替你留着了,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和叔叔要。”
说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走了。
临近门口却听迟砚缓缓开口:“叔叔,谢谢你,从地下拳场把我救回来,您的好,我都记着。”
褚怀脚步一顿,沉闷地“嗯”了一声,而后关上了门。
褚泛心安理得地在桌上吃饭,咬着三明治,直到看到迟砚穿着整齐的校服下楼,才忽然想起。
喵的,今天要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