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砚“嗯”了一声,回到房间。
他没开灯,月光透过窗户,打在昏暗的室内。
迟砚脑中却不可抑制地出现那张熟悉的脸。
他彻底相信了,褚泛已经和从前不大一样。
与之前那种明晃晃的恶意不同,在现在的褚泛身边,他感受到的更多是藏在话语下的柔情。
迟砚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自己好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栽了。
栽的彻底。
当天晚上迟砚便做了梦。
梦到褚泛守在他身边,梦到褚泛一次又一次救他,梦到褚泛上课时常做的小动作,甚至梦到褚泛骂他。
滔滔不绝,他听来却只觉可爱。
梦里的他并没有醒不过来。
或许是在补习。
褚泛在他旁边趴着,睡得正熟。
迟砚猛然睁开眼,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出,掐住小少爷的下巴,倾身。
肆无忌惮地吻着,胡乱地吻着。
褚泛迷迷糊糊醒来,并未拒绝,只是小幅度地推拒着,手虚虚覆在迟砚的胸口。
迟砚沉溺其中,小心翼翼,轻轻触着褚泛的睫毛,珍重地落吻,随后不知怎的一阵天旋地转,抬眼便是另一个地方。
是在教室?
不过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
啪——
褚泛一拍桌子,指着迟砚鼻子骂道:“你这个家伙,心里想着什么肮脏龌龊的东西,以为我不知道?本少爷今天就替天行道!”
迟砚心神一震。
有种自己那不可告人的心思被人发现的别扭与惶然,还有一丝丝的荒谬感。
应当……是在做梦吧?
褚泛说罢没等对方反应,自顾自揪着迟砚的校服领子把他拽到自己跟前。
勾唇,在迟砚唇上印下一吻。
触感是软的,又有些冰凉。
如果说刚才的吻是一通灭不掉的火,那现在的吻就是一潭冰水。
冻的人心尖发颤。
一定是梦吧。
迟砚隐隐约约意识到。
可他半点不想醒来。
他没喝酒,却醉在了这一个吻里。
这样的姿势有些费劲。
迟砚逐渐掌握主动权。
左手揽着褚泛的腰,微微发力将他抱起,右手一挥,将自己桌子上那些碍眼的,乱糟糟的东西一下清干净,腾出一片地方,让褚泛居高临下地坐着。
迟砚仰头虔诚般吻着褚泛,呼吸加重,心中却并无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念头。
只想抓住这短暂的,哪怕是虚幻的……片刻的时光。
褚泛骂人厉害,但唇被亲的时候,却是红的,甚至还会吐出些求饶的话。
迟砚急促地喘息着,四片唇瓣稍稍分开。
褚泛有些头晕目眩,开口道:“主人,不要了,不要这样了,我累。”
“主人”两个字像是惊雷般炸开在迟砚的头顶。
迟砚醒了。
额头鼻尖,乃至脊背上全都是汗。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梦到了些什么。
迟砚重重一蹙眉,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力道不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愈发明显。
迟砚掀开被子,掩耳盗铃般将床单被套通通拆下,扔进洗衣机里,眼不见心为净。
洗衣机开始运转,他看着晃动的机身,懊恼地咬着牙。
他真是疯了。
疯的彻底。
褚泛在褚家睡的也并不安稳。
他猛地惊醒,片刻之后两条手臂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小猫心痛。
完了!
他在梦里竟然亲了主人!!!
他不是一只好猫。
原来他是话本子里觊觎书生的妖精!
身下有些潮湿,他下意识一摸,直接愣在原地。
996:“……”
总感觉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呢。
果不其然,褚泛毫无预兆一声大吼:“怎么会!我怎么会尿床!小奶猫都不尿床!!!”
褚泛欲哭无泪,嚎了一声后便安静如鸡,心道好在房间隔音不错,不然就被人看到本猫的狼狈样子了。
996:“……”
睁开你的猫眼看看呢,这能是尿床吗。
笨猫,傻猫,蠢猫,真是要气死统了。
褚泛急得团团转,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干了这么丢脸的事,一个劲儿地重复这怎么办。
小猫没做过家务。
系统只能压下心中的无名火,指挥这只笨猫给自己“善后”。
像他996做系统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么傻的宿主。
这次任务完成之后,一定要好好休假!不然都对不起它这短短几天生的气。
胡乱折腾一通之后,虽然时间还早,但褚泛也没心思睡觉了。
他沉浸在自己竟然真的这么丢脸,干出这种事的悲伤之中,无法自拔。
真的太丢猫脸了。
本猫不活了。
褚泛两手捂着脸,唇间溢出些痛苦的哼声。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一样:“不、活、了!”
本猫活了一千年从来没这么丢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