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砚动作猛然一顿。
无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林楠不想打击迟砚,可,她不得不说,不能让迟砚泥足深陷,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小砚,你知道他们家是干什么的吗?妈妈了解过,褚家虽然低调,但可是实打实的世家,我们家和褚家,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你要有些清醒的认知,不能放任自己。褚家那样的人家,一定会为褚少爷寻一个顶好的alpha,或是omega。”
迟砚闭眼,他知道他妈妈想说什么。
无非是劝他放弃。
可是,其实本就没有开始过,又谈何放弃。
“妈,你放心,你总该了解我。”迟砚握着褚泛的手,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心里有数,你不用多费口舌,我本身就没抱任何希望。”
“褚少爷他,对我也没有别的感情。”
得到自己心里想的那个答案,林楠却并没有多开心。
林楠还想多说,又心知自己说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人,任何事。
于是干脆不说。
静静地,陪了迟砚一会儿。
这些天,迟路不在家,她才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这些年,到底缺失了多少。
她没法衡量。
从小,迟砚就会挡在自己面前,即使会被六亲不认的父亲打的遍体鳞伤,即使前些天的伤口还没愈合,也甘愿挡在她面前。
而自己,从来没有保护过迟砚。
哪怕一次。
她盯着迟砚的侧脸,忽的道:“需要我出去吗?”
迟砚一愣,而后自然道:“请吧,褚泛确实需要休息,”
林楠最后道:“妈妈走了,你要是累了,就请人进来帮你,不要逞强。”
迟砚“嗯”了一声,并没有回头。
不知守了多久。
褚泛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后颈滚烫,像是被火烧。
浑身血液都快要烧着似的,呈燎原之势,迅速蔓延。
猫是不是冒烟了。
褚泛眼睛掀起一条缝,眯眼看着。
主人?
或许是发烧让人脆弱,褚泛有些委屈,叫道:“主人……”
猫好难受,猫想回家。
主人带他回家好不好。
迟砚没听清褚泛在说什么,只知道他终于醒来,于是微微俯身,声音难得温柔:“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帮你叫医生。”
褚泛自顾自“嘿嘿”笑了两声:“主人。”
温柔的主人,真好。
他伸出手,想让主人抱抱它。
迟砚一边帮他叫医生,一边问:“嗯?你叫我什么?看清我是谁?我是迟砚。”
“我知道。”褚泛笑的更起劲儿了,“迟砚,主人,你知道吗……我找你好久,你以后,都不能离开我。”
迟砚不知为何,因着那一句“主人”,耳根红的不像话。
让他想起几个月前做的那场梦。
像是某种羞耻称呼。
他暗自唾弃自己,真是有够龌龊。
迟砚强迫自己静下心,大拇指轻揉褚泛侧脸,揉出些薄红。
“你发烧了,有点糊涂,先别说话,等医生过来。”
褚泛忽的控制不住,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迟砚手心。
“主人,你不要不喜欢我好不好,你不要讨厌我,我最害怕的,就是你不要我。”
迟砚紧紧褚泛握住的手:“不会的,我永远不会讨厌你,永远不会不要你。就算有一天,你不想要我在你身边,我也会,一直看着你,守着你。”
褚泛又笑起来。
“主人,这是你对我的保证,一定要作数。”
迟砚轻声叹息:“作数的,永远作数。”
门“砰”地一声被打开。
几个医生时刻待命,几乎是褚泛刚醒,就匆忙过来。
迟砚默不作声,站在一旁。
看着他们将褚泛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医生犹豫着,褚泛周身的状态很诡异。
像是某些信息素病,但病情实际上又不太相符。
又留院观察了几天,才回去继续上学。
好不容易“逃”了几天课的褚泛很满意。
学校那地方,能不去则不去吧。
只是辛苦主人,白天去上学,晚上还要来看他。
咋劝咋不听。
褚泛翘着二郎腿,心湖沸腾,正咕嘟咕嘟冒泡。
如何呢,主人就是这么喜欢它。
周一升国旗之前,迟砚递来检讨书。
五千字,一字不差。
褚泛仰着下巴,朝迟砚“哼”了一声。
十足的矜贵高傲。
而后上台上的十分熟练,念检讨也十分熟练。
反正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这次可丢大脸了。
不过看着邬潜贺奇两人的脸色差成那样,又着实开心。
让他们欺负主人。
听说这几天在家里没少被父母骂。
呵呵,苍天饶过谁。
这一天的升旗仪式格外漫长,检讨书也格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