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迟砚。
他没有说太多关于迟砚的事情,下意识觉得自己这个大哥不一定会喜欢迟砚,还是不给主人找麻烦了。
趁着几人聊得融洽,褚泛立刻找机会偷溜回去。
房间里,电视机中,倒数着,新年的钟声再次敲响。
褚泛拿出手机,偷偷给迟砚打了个电话。
烟花炸响,隐隐绰绰的光透过玻璃,撒在他的脸上,鼻梁高挺,睫毛卷翘。
“喂,新年快乐,别误会,本少爷会对每个自己身边的人说新年快乐的。”
“祝你开心,挂了。”
嗯,想祝开心的,只有主人一个。
褚泛忧郁地望着窗外的光秃秃的老树。
也不知道主人,能不能知道他的意思。
他真的,不想要是这样讨厌主人的态度。
小巷子里的猫,喵喵叫着,老式楼房里,二单元四楼的灯,还亮着。
迟路上次吃了点苦头,几乎在外面躲了半年才敢回家。
一进门盯着迟砚看了半晌,确认他和教训自己的那伙人没什么关系,才一脚踹在迟砚的肚子上。
发泄着心中火气。
迟砚让奶奶妈妈回到房间里不要出来,手里攥着检查报告,被踹了一脚,依旧能稳稳站起来,执拗地道:“奶奶的检查报告,信息素……癌,需要钱。”
迟路不可置信,揪着他的领子,问:“你什么意思?想让老子出钱?老子没钱了,老是的,从小没没管过老子吃没管过老子喝,我凭什么给他养老,得了绝症,死去呗!!”
迟砚要有预料,仍被他的冷漠一惊。
“奶奶她是你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又怎么样。”迟路嗤笑一声:“臭小子,以后要是你老子我生了这种病,你是会看着我死,还是要想尽办法救我?”
迟砚没说话。
他这个人,爱恨都浓烈,对于迟路他只有恨之欲其死。
“你看,你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求我。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要求你给我养老,等老了,生病了,你想照顾我就照顾我,不想照顾我,把我磋磨死,我也不会说你。”
迟路吃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不会说话,于是多狠的词都往他身上招呼。
“小杂种一个,成绩好有什么用,这个社会等级至上,你这个F级alpha是没有未来的。”
“生下来就是来花老子的钱的赔钱货,以后给人当牛做马,给人提鞋都觉得脏了别人的眼。”
“就一张脸还能看得过去,等着吧,最近老子认识一个大佬,喜欢AA恋,虽然你等级低,但长得好。等老子实在一点钱都没有,就给你个机会,去吃香的喝辣的,记得感谢老子。”
“呸,晦气的东西。”
迟路没心情打人,把衣服随手一甩,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再没出来。
对方的话,迟砚并没有放在眼里,那些不能入耳的脏话,他也全然不在乎。
他手指死死握住那份检查报告,上面的字一次又一次刺痛他的心。
别的他都不在乎,可是,他只有一个奶奶。
体检前几天刚做,今天才取回结果。
他自己去的。
回来以后也没跟奶奶说是什么病,只说身体有点毛病,需要静养。
信息素……癌
从没有治愈的可能。
更何况,信息素癌后期。
基本上,时日无多。
他将报告藏在身后,到妈妈和奶奶躲着的那个家,告诉她们自己安然无恙,不用担心。
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才脱力一般,身子不受控制,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褚泛。
迟砚几乎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着手机,慌忙地点了接通。
自己却没说话。
他听到对方清润的嗓音,朝他说着新年快乐,对他说着祝你开心。
如何快乐。
如何开心。
对方说了这两句,便匆匆挂断电话。
他脸色苍白,难以抑制,伏在膝盖上,剧烈地喘息着,连哭都困难。
他们家从没有新年。
迟砚心里忽的生出一种没来由的勇气,还有不曾被发现的恐慌,他想守护自己爱的人。
连奶奶都没办法保护,他白长这么大。
厨房里的刀具,彼此碰撞,发出叮铃咣当的响声,在黑暗与寂静愈发明显。
刀柄沉黑,刀面锃亮。
一只手逐渐将其环握,指尖用力到发白。
迟路沉沉睡着,发出几声不满的梦噫,说些糊涂话。
砰!!!
迟路的头被揪起,狠狠按在床头柜上,声响巨大。
迟路哀嚎着醒来,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张嘴就要骂,一把横亘在他脖颈旁的刀,却让他将想说的话通通吞回了肚子里去。
“我说,我要钱,听懂了吗?”
“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做什么。”
迟砚的声音很沉,很冷,透着不顾一切的疯。
横的怕不要命的。
的确是真理。
迟路被吓坏了,二话不说把钱掏了出来,而后仓皇逃跑。
废话,他这儿子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性情大变,竟然还敢威胁他。
最近诸事不顺,还是离那个神神叨叨的小子远点好。
破财消灾,破财消灾。
大年初一,迟砚带着奶奶,住进了医院。
迟路没有多少钱,就算全吐出来也远远不够。
他只能四处兼职。
正逢过年,许多商家缺人,迟砚找了很多份工作,三倍工资,忙的脚不沾地,却还是付不起昂贵的医药费。
孟梁陪着自己店里的那个兼职高中生来看病,却无意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他喃喃道:“迟砚?”
随后非常之迅速地给老大发过信息去。
他知道老大有多重视这人。
三花:老大,你那个,小同学,在医院。
褚泛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正忙着应付各路“关心”他的亲戚。
看清手机里的消息,立刻饭也不吃了,天也不聊了,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