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从炉中散开。
唢呐声戛然而止。
褚泛只觉得自己又被挪动。
被人放到另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更是晃荡。
还有些潮湿气,或者说应该是水气。
褚泛猜测自己应该是被人扔到了个船上。
这个船实在粗糙,硌得人生疼。
褚泛抑制住想要弹起的冲动,猜想着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船身重重晃了一下,明显又下来几个人。
褚泛耳朵动了动,听见绳索摩擦的声音。
这些人应当是要捆住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自己就被狠狠勒住。
老套。
褚泛心里叹了口气。
还以为有什么新意呢。
其实他可以现在就走,以他的速度,身手,再来一百个人也不是他对手。
不过……
哎。
看在那个什么秦倪的面子上,算了,好歹他也算有点善心,虽然不多。
最重要的是当皇帝的,看到百姓这样,应该不会开心吧。
毕竟是他的小仆从。
出来这一遭,估计把人吓坏了,回去得好好安慰。
眼下,他得去瞧瞧这所谓“河神”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还得百姓牺牲生命才会庇护。
神护人类还是哪需要什么报酬呀?
一定是个冒牌的。
褚泛想,如果他当了猫猫神,一定也会像前辈那样守护人类。
虽然人类贪婪,有的还会欺负他们小猫。
但总归还是有善良的人在。
.
善良的人会抱抱小猫,亲亲小猫,给小猫饭吃,给小猫容身之所。
这样的人,应当被保护被善待。
见已经将人绑好,随着族长一声令下,几个青壮年立刻跳上岸,往船里面扔石头。
他们不知干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十分得心应手,石头砸进船里,却并不会伤到沉睡的“新娘子”。
秦倪早已经前去那个屋子里拿上褚泛的衣物,紧紧攥在怀里,此刻一呼一吸都像是被人拿刀子划。
船渐渐下沉。
水面漫过褚泛的耳鼻,不消一会儿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歌谣不知什么时候又唱了起来,在耳边回响着。
秦倪大口大口呼吸,有心想追随他而去,又不禁权衡利弊,到底是否值得。
手中的衣服被揉的皱皱巴巴,可又因为质地极好,刚卸下些许力气便恢复如初。
秦倪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原地焦灼地看着褚泛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是了。
他都不曾知道这小公子名讳。
左右不过一个陌生人,怎么他就这般在乎。
他看向手中衣服。
蓝水寨不让外乡人在此长眠,他会寻一个好日子,一个好地方,为小公子建造一个衣冠冢。
如此,应当也会抵消一些他心中悔恨。
岸上的声音如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听不真切。
褚泛在水下毫无阻隔地睁开眼,本欲挣脱绳索,却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果真是个同类。
果真是个妖怪。
还河神?
厚颜无耻!
褚泛佯装昏迷,在那家伙即将要碰到他的时候,骤然睁开眼,微微一动那些牢不可破的绳索立即被挣开,挣断。
那家伙长得着实别致。
浑身呈青色,活像中了毒般的色泽,头上长角,左右脸上各生着几根胡须,抬爪子的时候可以看到手指间透明的蹼,尾巴摆动着。
原本凶恶骇人的表情在见到原本的新娘不仅醒了,还突然变成大力士的时候,直接凝固住。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有两个念头。
一个是:他的新娘怎么成男人了。
另一个是:跑!!!
那怪物登时敏捷转身,想要速速逃离这个古怪的人类,所不曾想褚泛比他更快,几乎是瞬息之间便揪住了他的两边长胡须,连带着牵拉起皮肉。
脚还蹬着他下巴,让他动弹不得。
疼,实在太疼了。
怪物有着断尾求生的本能,毫不犹豫斩断自己的胡须,泥鳅一样从褚泛手里滑走了,尾巴一晃一晃,几息之后便逃出数百米。
褚泛心念一动,耳朵尾巴通通冒了出来,妖力已然达到全盛状态。
迅速追击。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又抓住了他。
小妖怪。
百年道行却仍未化形成功,连他这只刚化形的年轻小猫都比不过。
废物点心。
而此时某个客栈里,忙了许久的苏拂抱拳:“主子容禀,有新发现!”
迟砚抬眸:“哦?说来听听?”
手中茶杯被随意搁到桌子上,兴致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