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付款后,宋飞声捧着那一盆含羞草,一会儿戳一下,过一会儿又戳一下。自从落到宋飞声手上后,它的枝干和叶片就没立起来过。
祝春和忍不住道:“让人家歇歇吧,一会儿它要羞死了。”
没想到宋飞声泪点低,笑点也不高,被这么一句话逗得哈哈傻乐起来。
宋飞声乐完,又说:“感觉它很像你。”
“是吗?”祝春和问。
“嗯,”宋飞声见叶片立了起来,又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每次受到刺激都会躲起来,就像这样。”
“嗯。”祝春和没什么波动。
“不过我会照顾好它的,它害羞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陪着,等它不羞了我再和它玩儿。”宋飞声说完又看向祝春和,“其实刚才的话是对你说的。”
“我感觉到了。”祝春和抿着嘴笑,“谢谢你,声哥。”
“客气啥,都是兄弟。”宋飞声拍拍他的肩。
一会儿是领导一会儿又是兄弟,宋飞声的戏还真不少。不过祝春和很乐意配合他。
出了花鸟市场沿着东岳路继续走,一路上也有不少大餐厅小饭馆,看哪个顺眼进去便是,他们最终是在一家中餐馆吃的。
吃完饭路过华悦城的MUSIC LIVE广场,正好有乐队唱歌,两人便站定听了一会儿。
刚喝过藕汤,浑身上下都是暖乎乎的,稍微有一点风也没事。
乐队唱的是杨丞琳的《雨爱》。
“这首歌我听过。”祝春和凑到宋飞声耳边说。
“我也听过。”宋飞声也凑到他耳边说,说完又在他耳边跟唱了起来。两人站在人群的最后一排,稍稍亲密一些也不会特别显眼。
“听雨的声音一滴滴清晰”
“你的呼吸像雨滴渗入我的爱里”
“真希望雨能下不停”
“让想念继续让爱变透明”
…
丝丝缕缕的热气喷洒在耳朵和脖颈,缠绵悱恻,酥酥麻麻,祝春和左脸很快泛起红晕。
他突然想起网上有人说,心脏是长在偏左的位置的,所以说情话要在左耳说,这样心脏会听得更清楚。
心跳突然又有点快,看来网上那些人说的是真的。
“脸皮这么薄?”冰凉的手背突然贴上自己的脸,祝春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回过神来又听到他说:“请你吃冰淇淋,哈哈!”
宋飞声使完坏拔腿就跑,敏捷地穿过人群,祝春和跟在后面追,两人很快跑到了百二河边。
雨季河水上涨了不少,浪奔浪流永不休。他们站在邮电街桥上向北眺望霓虹闪烁,任风从领口肆意灌入。
吹得浑身舒爽了,才终于往公交站走。
宋飞声可是满满当当地研究了一下午,这时候已经倦得不行。好在末班车没什么人,两人在后排落座,宋飞声屁股刚沾凳子就歪在祝春和肩上睡着了。
车辆缓缓启动,风开始呼啦呼啦地往里灌,宋飞声今天的毛衣还是有些单薄,冷得抖了一下,抱在胸前的手缩了缩。祝春和连忙关上窗户,又拉下外套拉链,敞开一边把他包进了怀里。
公交车经停几站,没怎么上人。偶有一两个人投来好奇的眼神,祝春和选择无视。但架不住有的人很没边界感地一直盯着看,上下打量的目光让人浑身刺挠,他便狠戾地盯回去,生生逼得对方移开目光。
于浓稠夜色间穿行半小时后,车辆终于要到终点站。祝春和轻轻摇晃怀里的人,又柔声唤了两句。
宋飞声在一片柔软温暖中酣睡,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身处被窝。冷不丁被扰了清梦,他十分不耐烦地将外套往身上扯了扯,鲤鱼打挺似的猛然向另一侧翻身,不料却差点栽到地上。
“我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双手下意识想抓点什么东西,却抓了个空。
祝春和当然不会让他摔着,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肩膀往怀里一带,宋飞声就又回到了那片温软。
“声哥?”祝春和看他还有点木木的,于是笑着唤他,“清醒了吗?到终点站了。”
宋飞声点点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缓慢起身下车。
两人在路灯下站定,宋飞声扣上祝春和的外套拉扣,一下将拉链拉到顶:“傻不傻?不冷啊你?”
“还行。”祝春和刚把拉链拉下来一些,就看到宋飞声的眉头有拧作一团的趋势,又解释道:“卡到头发了。”
“噢!”宋飞声恍然,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哈哈!不好意思啊!”
兴许是在华悦城还没唱爽,宋飞声回到房间又继续引吭高歌。唱到“屋内的湿气像储存爱你的记忆”这句时,他突然愣住,看向祝春和。
“怎么了?”祝春和问。
“你觉得屋里湿气重吗?”他反问。
“有点,”祝春和想了想,“要不买点干燥剂?”
“不要,”宋飞声突然张开四肢呈一个“大”字,十分夸张:“这都是我爱你的记忆!”
祝春和看着他,笑容很灿烂。
气味当然是有记忆的——在那之后的很多个雨夜,宋飞声闻到微潮的空气和泥土味道时,都会想起一个叫祝春和的人。
而祝春和亦是如此。